「你媽媽身體怎麼樣,喬治?」
「還好……」嘴巴上說著還好,臉上卻沒什麼喜色,唐恩可以猜出來其實情況未必有多好。只是這方面他幫不上忙,只能在心裡嘆口氣。這麼一個可憐的女人似乎就是為了受苦才來到人間的。
「決賽媽媽會看嗎?」
「她會看電視。」
「好好表現,拿個獎盃會去讓她高興一下。」
伍德點點頭。
兩個人之間突然又沉默了下去,似乎都有心事吧。還是伍德主動打破了這種安靜:「你……你和仙妮婭怎麼樣?」
唐恩笑著瞥了伍德一眼:「喬治也會關心別人了,真不容易。能怎麼樣?就那樣唄,我工作忙,她工作也忙。每年聚少離多。倒是你,三十歲了,這年紀還沒有個女人,會讓人懷疑你的性取向的,喬治。」
伍德撇撇嘴:「隨便他們。」
「你倒是看得開。」唐恩上下打量了一番伍德,嘿嘿一樂。「最好的同性戀雜誌把你連續三年評委男同性戀心目中的理想物件哦。」
唐恩是真的為伍德的終身大事著急,所以也藉著同性戀的名義來敲打敲打他。只不過貌似西方人在傳宗接代上並不像東方人那麼看重,否則唐恩一定搬出「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拿他媽媽的名義來壓伍德。
「明天就是決賽了,你還有心思考慮這些?」伍德反擊了。
「該做的都做了,現在還能怎麼樣?皺著眉頭沉默不語嗎?」唐恩笑的很燦爛,「那可不是我的風格。再說了……」他指著門內的裡皮,「我們可不能讓敵人瞧扁了。放輕鬆一些,喬治。我們可是拿了三座大耳朵杯的人,什麼風浪沒見過?哈!」
正說話間,裡面的新聞釋出會結束了。一陣掌聲中,裡皮拉開了椅子,和基耶利尼一前一後向出口走來。
當裡皮看到站在外面,微笑著看向他的唐恩時,稍稍有些吃驚,但很快表情就恢復了正常。
他知道唐恩是在用微笑對他打招呼,這個主教練似乎並不像外界傳言的那樣凶神惡煞,不好接觸。既然對方主動示好,裡皮也沒有必要端架子,他也看著唐恩微微點了點頭。
或許是因為是決賽的緣故,今天出席新聞釋出會的裡皮沒有穿他平時在訓練場上穿的卡帕t恤,而是一身很正式的深藍色西服和白襯衣。兩個人擦肩而過,唐恩沒有把目光繼續停留在裡皮的背影上,倒是喬治·伍德和對方的隊長基耶利尼擦出了火花,互相對視了一眼。
在離開新聞釋出會現場之後,老煙槍裡皮就再也不讓自己受委屈了,他聳著肩膀從西服內襯口袋中掏出一支托斯卡納產的小雪茄,含在嘴中,點上火,美美吸了一口。那聲音就連唐恩都聽到了。
夾著雪茄,裡皮和基耶利尼就這樣離開了。而唐恩則拍拍旁邊的伍德:「走吧,喬治。輪到我們了。」
他不抽菸,不過他也不需要用抽菸來裝酷,他本人就是「酷」的代名詞。尤其是當他出現在媒體們面前時,那連成一片的閃光燈,已經很好的說明了在風頭上,他一點都不比拿到了世界冠軍的裡皮差。
「你怎麼評價馬塞洛·裡皮,唐恩先生?」在正常的問題進行完後,唐恩也面對著這樣的問題。
「他是一個優秀的主教練。他率領尤文圖斯和義大利所拿到的那些冠軍獎盃早就證明了這點。」唐恩沒有猶豫也沒有感到意外,他回答的很快。
不過下面那些既懂英語又懂義大利語的記者們則笑了起來。因為這實在是太巧了,裡皮也是用相同的答案來回答這個問題的。
這兩人就算是故意低調演戲都這麼有默契,真不愧是決賽對手……
唐恩被笑得莫名其妙,不過他並沒有追問發生了什麼。
「決賽中和這樣一位主教練交手,是否有些困難?」《米蘭體育報》問道。
「我承認是有些困難,畢竟裡皮經驗豐富。不過……」唐恩語氣一個轉折,「沒有人到伯納烏來爭奪亞軍的。我相信裡皮也是這麼想的,能夠擊敗義大利而奪得冠軍的話,我會非常高興。」
「唐恩先生。你在賽前出人意料的低調,是否想要讓義大利輕敵?」《米蘭體育報》的記者咄咄逼人。
「並不是。」唐恩攤開手,「你這是在侮辱裡皮先生的智商。」他沒忘開對方的玩笑,用這種方法來報復一下義大利記者的不依不饒。「我確實尊敬裡皮,能夠在決賽中與他交手,我感到很高興。」
唐恩倒是沒有說謊話。雖然作為球迷的時候,唐恩很討厭尤文圖斯和裡皮,不過自從做了教練之後,思想上有了變化,凡事都從教練角度去考慮之後,他的思維倒是和義大利的那幫教練越來越接近了。身為主教練,戰術大師總是值得尊敬的。
而且唐恩也知道,憑裡皮的經驗,他要是挑起口水戰的話最終吃虧的一定是自己。裡皮的義大利隊是不會上當的,而那樣一來反而顯得主動挑釁的英格蘭落了下乘,在士氣上也會受到影響。心理戰也不是任何時候都能有用的萬能法寶。
這種雙刃劍用不好只會傷了自己,所以唐恩總是挑軟柿子捏呢。
裡皮是老狐狸,是塊石頭,搞不好反把自己和球員們的心理攪亂了。
「我希望明天是一場精彩的比賽,但並不代表我承諾明天會打攻勢足球。」唐恩狡猾地笑道,「對我來說,結果是第一位的。」
聽到他這麼說,有些記者在心裡嘆口氣。看來明天的決賽將是一場悶戰咯,如果沒什麼意外,將很可能通過點球來決出冠軍。
另外一些記者則從中聽出來了他們想要的東西——明天英格蘭隊很可能以防守為主,穩守反擊,犧牲進攻,拖到加時賽和點球大戰。
原來遮遮掩掩了三天,這就是唐恩給英格蘭隊制定的戰術啊?真是毫無新鮮感可言……
防守、防守、防守……真想叫人敲開他的腦子,看看那裡面除了「防守」還有什麼。
唐恩不會去想那些記者們在腹誹什麼,回答完記者們的問題之後,他和伍德一起離開了伯納烏球場,乘坐球隊的大巴車跟隨球隊一同回到了所下榻的酒店。今天晚上球隊最後一次戰術會議,然後就是靜靜等待明天晚上的到來了。
他人生中第一次帶領國家隊征戰世界性大賽的決賽,已經近在咫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