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特切爾腦子裡突然亮起一盞燈:「難道……和法國隊的比賽你要首發出場了嗎?」
「嗯。」伍德點點頭。
「yes!」米特切爾的表現倒是比伍德本人還要興奮,他蹦上了床,差點把自己的頭磕到。「哈哈!這下我就放心了!說實話,喬治,我早就看法國隊不爽了。你看看現在外面把他們吹成什麼樣了?好像歐洲冠軍已經是他們的一樣。什麼‘天才一代’,什麼‘最漂亮的足球’,什麼‘本屆盃賽最引人注目的球隊’……我聽著都想吐!」
作為一個英國人,瞧不起甚至是對法國人感到反感,是很正常的。伍德倒是並不意外米特切爾的這番表現。
「你能上場就好了,好好教訓教訓那群傲慢自大的法國佬!」米特切爾在床上翻滾了一圈之後又繃起來,在伍德旁邊揮舞著拳頭叫嚷著。
為伍德感到高興之後,米特切爾也有些鬱悶。作為球隊的主力前鋒,場場比賽都首發出場,卻只進了兩個球。被稱作是英格蘭未來十年的最佳中鋒,表現卻差強人意。
「原來頭兒是專門來給你佈置任務的……那麼我的任務是什麼呢?」
伍德接道:「你是前鋒,前鋒的任務不是進球嗎?」
「我覺得我的力量太弱了,喬治……你有什麼辦法可以增強力量嗎?」米特切爾覺得導致他進球數少於魯尼的主要因素是自己缺乏力量,在禁區裡沒辦法和那些強壯的中後衛抗衡,很多時候他不得不撤出來才有球拿。但是遠離了禁區的前鋒還能進球嗎?
伍德終於把目光從電腦螢幕上挪開,他回頭看了一眼坐在身後床上的米特切爾。「吃胖點。」他簡單地說道,又扭了回去。
米特切爾翻了個白眼,怪叫一聲躺了回去。
「吃胖了我就沒身材了!」
如果換個伶牙俐齒的人來,一定會回應他:「你現在的樣子簡直像是吸毒上了癮的,何來身材?」
不過喬治·伍德並沒有理會米特切爾的抱怨,專心致志的研究起法國隊的比賽錄影起來。他很快從中找出了自己的目標,法國隊幾名中場球員都具有很高的個人能力。他在想,頭兒應該不會讓他人盯人,那樣就太浪費了。如果不出意外,應該還是區域防守。
伍德閉上眼睛在腦海中想象比賽的情景,他已經好久沒有打全場比賽了,和法國隊的比賽一定會很辛苦。另外他還得祈禱自己的右腳大腳趾不要在比賽中受到什麼傷害。實際上剛才他對頭兒撒了謊,自己的右腳大腳趾還是略微有些疼,並不能算完全恢復了。但是為了讓頭兒可以在以後都放心的讓自己上場,這點小傷一定要隱瞞。
……
唐恩並不知道伍德心裡在想什麼,下午訓練的時候喬治·伍德表現正常,不管是跑動還是觸球,都沒有任何不適。這讓球隊上下對於和法國隊的比賽都充滿了信心。
在場的記者們雖然只拍了十五分鐘,不過他們都看到了一個生龍活虎健健康康的喬治·伍德。
在訓練之後的例行新聞釋出會上,唐恩並沒有讓喬治·伍德和他一起出席,而是點了傑拉德。
在釋出會上,面對眾多記者丟擲的「喬治·伍德是否能夠參加同法國隊的比賽」的問題,唐恩並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他繼續玩太極:「這種事情不能確定,我們都在向著這個方向努力。我們都希望看到最好的結果。」說了半天都是廢話,說了都等於沒說。
法國記者們似乎並不怎麼關心喬治·伍德是否出場,他們只想讓唐恩談談對法國隊最近幾場比賽表現的看法。唐恩知道他們打的什麼主意,這些愛慕虛榮的法國佬!
不過這正中他的下懷。
「法國隊踢的非常漂亮,能夠進入八強是理所當然的事情。他們的足球讓我眼前一亮……同時他們也擁有很多天才球員,這真讓我羨慕……」唐恩的反應讓不少英格蘭記者感到很意外,他對本國記者惜字如金,甚至態度惡劣,沒想到在回答法國記者提問的時候卻侃侃而談。而且瞧他說的那些話,全是在稱讚法國隊的,他難道不覺得肉麻?什麼「羨慕法國隊有很多天才」,他的意思是說英格蘭隊的球員都不行嗎?他究竟是英國人還是法國佬?
「……我認為賽前媒體們稱法國隊是奪冠大熱門是十分正確的。我必須認真對付法國隊,他們很強……不小心的話,我們可能輸球。我不是在恭維什麼,我說的是實話,法國隊踢的足球是非常現代,非常先進的,他們既能贏得錦標,也能贏得觀眾。說實話,這一直都是我追求的目標……」
唐恩很認真的說著這些讓法國人暗喜,讓英國人不爽的話。就連傑拉德都覺得很吃驚。雖然沒有在俱樂部和唐恩合作過,但是通過這兩年在國家隊的接觸,他一直覺得自己的頭兒是一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人,不管多強的對手,他都敢和對方對著幹。比如之前的德國隊,他可沒有表現出懼怕的情緒,也正是這樣,球隊才能最終擊敗世仇德國。因為球員們從主教練身上看到了戰勝強敵的勇氣。
但是今天的頭兒是怎麼了?
這不是頭兒的風格啊?他究竟在想什麼?傑拉德打定主意等新聞釋出會之後一定要問問頭兒,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知道頭兒心裡的想法了。
唐恩這番話說的甚至讓法國記者有了想要鼓掌的衝動——簡直太好了!太棒了!
法國人掩飾不住臉上的喜色,英國記者也沒想掩飾自己臉上的不爽。接下來的新聞釋出會馬上成了法國記者的天下,他們不停地舉手問問題,就想要聽聽唐恩再多說一些有關法國的好話。英國記者則集體沉默了,用不提問的態度來作為對唐恩這種「吃裡扒外」行徑的抗議。
唐恩倒也知道見好就收,好話說多了對方也就不當回事了,於是接下來他又變得矜持起來。
新聞釋出會結束之後,法國記者帶著滿意的笑容離開了英格蘭的訓練營,英國的記者們卻咬牙切齒地詛咒著託尼·唐恩和法國佬。
傑拉德則皺著眉頭心事重重。他決定問個明白。
「頭兒。」
唐恩回頭看了眼跟在後面的傑拉德,他並不吃驚:「嗯?」
「我不太明白你在新聞釋出會上說的那些話……我不認為法國隊有你說的那麼強。」
唐恩皺起了眉頭:「可不要輕敵啊,斯蒂芬。」
傑拉德一開始還以為頭兒是在開玩笑,但是看著唐恩嚴肅的表情,他覺得自己想錯了。
「這是四分之一決賽,贏了的就能進半決賽,距離決賽也不過一步之遙。我們不能輕敵。任何一個對手都要認真對待,我可不想讓威爾士的比賽再次重演。」唐恩在一次搬出「威爾士」來,傑拉德也無話可說了。
輸給威爾士似乎成了英格蘭的夢魘,只要球隊可能出現驕傲輕敵的情緒,唐恩就重提那場比賽。不僅如此,他還專門把那場比賽做了錄影剪輯,放給球員們看。提醒他們不可輕敵。
可問題是,法國隊不是威爾士,英格蘭球員無論如何犯不上對法國隊輕敵啊……
「而且法國隊確實很強。我可不是在說假話啊,斯蒂芬。」唐恩繼續說道,他一副語重心長的樣子讓傑拉德再無半分懷疑。「他們的中場很強大,並不完全只依靠某一個人,這樣的對手是我們最頭疼的了。我們沒辦法只靠凍結某一個人,就阻止對方的攻勢。而且……喬治的傷……」
唐恩欲言又止。
傑拉德越發覺得頭兒不是在放煙霧彈了。面對強敵,伍德能否上場還不知道,確實讓人感到很擔心。經過這幾場比賽,他也知道三十六歲的自己沒辦法一直保持充沛的體能到決賽。
不過雖然頭兒說的很有道理,可是傑拉德心裡還是隱隱不服。我們戰勝了強大的德國,也結束了對瑞典四十八年不勝的宿命,難道和法國隊就沒有一拼的實力嗎?竟然讓頭兒如此小看!
雖說他也是在球隊考慮,可怎麼想都覺得不是滋味。我承認法國隊最近風頭正勁,甚至奪冠的賠率和西班牙並列第一,可是我們來到西班牙難道只是為了稱讚對手的強大嗎?
傑拉德不再詢問,默默地跟在唐恩身後,只是把拳頭攥了起來。
走在前面的唐恩也不回頭,不過他的嘴角卻翹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