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吧,喬治。」唐恩拍拍他的後背,「回去好好休息一下。還有更激烈的比賽在等著你呢。」
……
在把伍德送回更衣室之後,唐恩總算是接受了記者們的採訪。他承認這場比賽踢的很艱難,也稱讚了德國隊的發揮。
當有記者問到最後時刻派上喬治·伍德的時候是否清楚伍德還帶著傷時,唐恩愣了一下。最終他點了點頭:「他的傷還沒有完全恢復,不過我想踢十分鐘還是沒有問題的。」
「是否擔心他因此加重傷勢?」那名記者追問道。
唐恩不得不重新打量一下提問的人了。一個在這種天氣下依然西裝革履,穿著白襯衣打著領帶,頭髮向後梳的一絲不苟。還帶著一副黑框眼鏡,顯得老氣橫秋的,可是這個人看年紀不過三十歲而已。太陽報的?自己沒見過這號人啊。世界新聞報的?也不像……
唐恩皺了皺眉頭:「並不擔心。我們對他的傷勢恢復情況瞭如指掌。」
他撒了個謊,因為不想在這裡和一群記者糾纏下去。
這位記者的問題讓唐恩沒有了接受採訪的興致,他快步向更衣室走去,準備看看懷特醫生給伍德檢查的結果。
「唐恩先生,我還有問題!」
「唐恩先生,請問八分之一決賽,喬治·伍德可以首發了嗎?或者只是上場比賽……」
看到他要走,一群人連忙不顧秩序地叫嚷起來。
唐恩充耳不聞,視而不見,排開記者擠了出去。
推開更衣室的門,有些球員已經回來了,剩下那些沒回來的一定在混合區接受採訪。看到頭兒出現在更衣室門口,大家都將目光過來,向唐恩打招呼。唐恩點頭回禮,徑直走到了角落裡,懷特正在對伍德的右腳大腳趾進行檢查。
「怎麼樣,懷特先生?」唐恩問道。
德里克·懷特抬頭看了看唐恩,接著站起來示意出去說。
伍德在旁邊看著這兩個人漸漸走出門,然後將門關上了。
「喬治,你的傷沒事吧?」頭兒一走,頓時有球員圍上來關心地問。
伍德搖搖頭:「我認為沒事。不過……」他看向門口,大家都知道那是什麼意思了。
決定伍德右腳大腳趾有沒有事的人不是他自己,而是剛才肩並肩走出去的了兩個人。
……
在更衣室的外面,兩個人躲開了人群,找了個沒有人注意到的角落,開始了這次很可能關係到英格蘭日後走勢的談話。
「單純從醫學上考慮,我建議後天的訓練還是讓他做力量和耐力訓練,不要觸球。這之後要怎麼樣,還要繼續觀察。我剛才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沒有太大的問題,不過我不能在這裡給你說一定會怎麼樣,一定不會怎麼樣。」作為隊醫組長,德里克·懷特一向很謹慎,不謹慎也不行,這直接關係到一名球員未來的職業生涯,萬一他判斷失誤說錯了話,很可能就此葬送了一位大有前途的職業球員的前途。
在英格蘭足壇這樣的事情不是沒有先例,因為以前英格蘭俱樂部的隊醫大多數都並不是真正有資歷的醫生,他們甚至對運動醫學一無所知,以為拿塊「神奇海綿」就能夠包治百病了。
英格蘭著名的足球世家——雷德克納普家族就發生過這樣的悲劇。前利物浦隊長傑米·雷德克納普的哥哥馬克·雷德克納普本來也是一個頗有前途的職業足球運動員,作為伯恩毛斯足球俱樂部的希望之星,他在一場比賽中受了傷,被抬下了場,此後只能用柺杖走路。
本來是踝關節骨折,卻被俱樂部的隊醫輕率地診斷為「韌帶拉傷」,結果在此後一年,他都在踝關節骨折的情況下不斷的訓練、上場、受傷、再恢復、再訓練、再上場、再受傷……直到他最終不得不提前結束自己的職業生涯,去當一名足球經紀人,但是他已經儘量不去現場看足球比賽了。足球給他留下的不是什麼美好的回憶,而這全拜一個不負責任且毫無水平的「南郭先生」所賜。
「如果有條件,最好還是拍一次x光片。」他補充道。
唐恩卻覺得這個要求太難辦了。「我們可沒帶那玩意兒來西班牙……」
「當地醫院呢?」
「我不知道,不過可以嘗試溝通一下。」
「那就和他們溝通一下吧。」
唐恩點頭同意了這個建議。在喬治·伍德的問題上,他可不敢掉以輕心。雖然這麼做有些麻煩,但是值得。他也想讓自己安心。
這件事做出了決定之後,兩個人的心情似乎都有些放鬆。懷特還和唐恩開起了玩笑:「雖然讓伍德在最後十分鐘上場有些危險,不過我們也確認了一件事情:喬治的狀態還在,和球隊的配合也沒問題。你可以放心了,託尼。」
唐恩笑了笑:「他一直這樣,穩定的令敵人絕望。」語氣中頗為自豪。畢竟喬治·伍德是他一手帶出來的,伍德表現好,他臉上也有光。
兩個人隨便聊了幾句,就回到了更衣室。在外面接受採訪的球員們已經陸陸續續地回來了,看到頭兒進屋,都將目光投過去。他們贏了宿敵德國,還獲得了小組第一,順利出線,大家還是想聽聽頭兒的誇獎。
唐恩沒讓他們失望,看到人都在,他滿面春風地說:「幹得不錯,夥計們。我們剛剛贏了德國,而且還把他們踢回了老家!」他做了一個踢屁股的動作,惹得球員們一陣鬨笑。
英格蘭和德國在足球上有世仇,雖然唐恩心裡不是英格蘭人,但是他的球員時,所以他必須作出自己也同樣重視這種世仇的樣子來,這樣有助於激勵球隊士氣,凝聚人心。如果他漠視整個國家都很重視的對手,那麼他在這球隊中的威信就樹不起來。這也是唐恩如此重視和德國隊比賽的另外一個原因。
就好像如果中國國家隊的主教練在中國隊和日本隊的比賽之前說他不在乎比賽結果,並且對球員、媒體、球迷們表現出來的仇日情緒感到莫名其妙、漠不關心的話,他在更衣室的地位一定會直線下降,得不到多少人的擁護。
「現在你們可以好好放鬆一下,明天我們放假!不過我提醒你們……」唐恩表情又嚴肅了起來,「我不希望你們的狀態是好一場、差一場。我不希望和威爾士的比賽再次發生。接下來每一場比賽都是淘汰賽,輸了一場滾回家的就會是我們!我們的目標可是冠軍,在沒有捧起冠軍獎盃之前,誰也比給我掉隊!」
結束了訓話,唐恩拍拍巴掌:「好了,現在收拾好你們自己回酒店吧。今晚你們可以睡個好覺了,英格蘭的英雄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