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話讓英格蘭記者們發出了會意的笑聲。
「英格蘭並不是某一個人的球隊,誰的缺席都不會影響我們的最終目的。小組出線只是第一步,就算伍德因傷缺陣,我們也有足夠的能力進入淘汰賽。不過……」唐恩看著那些外國記者露出了詭異的笑容,「我歡迎大家以為英格蘭隊沒了喬治·伍德就是二流球隊,小組出線都成問題。真的,如果你們這麼認為我一點都不會生氣,也不會反駁你們。」
他當然不會反駁了,因為對方輕敵是他最樂意看到的事情。
事實上喬治·伍德的缺陣確實對英格蘭實力影響很大,畢竟他是球隊的核心,沒聽說過核心缺席了球隊能沒影響。不過如果唐恩極力掩飾的話,只會讓他的對手們更加確定如今的英格蘭實際很虛弱。
所以唐恩在記者見面會上玩了一齣「空城計」。他把四處城門洞開,然後一個人在小書童的陪伴下上城樓彈琴,瀟瀟灑灑的樣子反而讓眾多存心想要打探虛實的外國記者們覺得莫名其妙。
更何況以唐恩的形式作風,他說「一」的時候,往往他做的是「二」,他說「不」的時候,其實那意思是「是」。他於是大方承認自己的英格蘭沒了伍德不行,那就說明他在騙人。這一個多月以來,英格蘭不是都在進行「無核戰術」的訓練嗎?說不定英格蘭早就不依賴喬治·伍德這個核心了,唐恩堅持帶著他不過是障眼法而已。他真正的目的是希望大家都把注意力放到喬治·伍德這個英格蘭的「前核心」上去,然後他的「無核」英格蘭卻大殺四方,將對手砍的七零八落,最終一路登頂……
這個想法在記者們的腦海中盤旋著,越來越接近真相。
唐恩看著記者們湊在一起小聲討論的樣子,在心裡偷笑。
他等待了一會兒,見大家越討論越起勁,於是咳嗽了一聲:「如果沒有其它問題,今天的新聞釋出會到此結束……」
他剛剛起身要走,就見記者們紛紛站起來舉手發言。
「唐恩先生!第一場和葡萄牙的比賽可以談談嗎?」
「唐恩先生,如果喬治·伍德無法在淘汰賽階段復出怎麼辦?」
「託尼,你打算用誰來替代喬治·伍德?」
「喬治,對於不能參加小組賽,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唐恩擺擺手:「你們太吵了,都安靜下來!」
等場面慢慢得到控制之後,他繼續說:「首先我不會回答任何有關替代喬治·伍德人選以及戰術的問題。其次,和葡萄牙的比賽我們會認真對付。第三,我不希望以後再有人用喬治·伍德什麼時候上場來打擾我的球隊。」
他的第一個回答讓那些記者們更加確定了哪怕沒有喬治·伍德,英格蘭也有取勝的辦法。對於德國、葡萄牙和威爾士的記者們來說,這就足夠了。他們打聽到了最重要的情報。
其他記者還在吵吵嚷嚷,唐恩已經不再理會他們,和伍德轉身離去了。
……
喬治·伍德能夠參加歐洲盃,與喬治·伍德將缺席全部三場小組賽的新聞很有震撼力。
如果英格蘭被分到了一隻弱組裡,那麼這訊息可讓不少英格蘭球迷感到放心。在那樣的環境中小組出線對英格蘭隊來說不是什麼難事。但現在他們在死亡之組,小組中擁有德國和葡萄牙兩大強敵,只有威爾士或許拿那分的物件,這就讓人很是擔心了。
萬一……萬一英格蘭隊沒辦法小組出線怎麼辦?要知道最後一場小組賽可是和德國隊打。如果運氣好前兩場就兩連勝提前出線了的話,和德國隊踢成什麼樣都沒影響。
但是葡萄牙是那麼好對付的球隊嗎?
米格爾·維羅索、克里斯蒂亞諾·羅納爾多、納尼、佩佩……這些都是名震一方的球星,由他們組成的葡萄牙國家隊可不是能夠讓人隨便捏的軟柿子。
第一場和他們的比賽還有六天,沒了喬治·伍德的英格蘭隊真叫人放心不下。
當然也有人覺得如今的英格蘭隊也不是沒了喬治·伍德就玩不轉的。怎麼說也是歐洲一流強隊,其他球星難道都是跑龍套的嗎?
唐恩這一個多月都在做什麼?難道不是在為沒有伍德的英格蘭做準備嗎?作為歐洲大陸最成功的主教練,他一定有無數備用方案了吧?那麼不管是葡萄牙還是德國,都不是英格蘭的對手,就算沒有喬治·伍德,我們也還有託尼·唐恩!
兩種想法在英格蘭球迷中間碰撞著,誰也無法說服誰。
有關英格蘭於本次歐洲盃上的前景的爭論,在比賽前還將繼續。
……
向公眾攤牌之後,唐恩長出一口氣,他和自己的球隊總算可以在完全沒有干擾的情況下進行備戰了。他不用考慮如何應付那些飛蛾撲火一樣的記者們,有關喬治·伍德究竟能不能參加歐洲盃的問題。在他召開新聞釋出會之後,平時總是徘徊在訓練營周圍的三國記者也少了許多。對他們來說,最有價值的新聞已經到手,沒有必要繼續在這裡浪費時間了。
喬治·伍德每天都在單獨進行著恢復性訓練,他很賣力,隊醫卻不允許他過量運動,生怕他在康復之前再次遭受傷病。現在對於喬治·伍德來說最痛苦的事情莫過於看著隊友們在一起訓練,而他自己只能一個人在角落裡進行恢復訓練。
他發現自己從來沒有像這次一樣,如此渴望踢球。只要看到足球在他眼前滾動,他的雙腳就會不由自主的抖動起來,好像在和足球產生共鳴。
他第一次受傷的經歷如此刻骨銘心,讓他永遠都不想再經歷第二次了。
將自己潛伏在水中,他仰頭望著上面碧藍的水面。
讓他康復的泳池卻好像是監牢一樣,禁錮著他的身體,每一個動作都沉重無比。
只要衝破了這水的枷鎖,他就能獲得重生……
不管是什麼對手,他都要將被憋屈了這麼久的能量十倍放出!
負責照顧伍德的隊醫突然發現喬治·伍德潛入水池中似乎已經過了好幾分鐘。
他被自己的這個發現嚇了一跳,扔下手中的書籍,踢翻了自己的座椅,他幾乎是連滾帶爬跑到了水池邊,驚恐地衝著裡面大喊:「喬治!!出來喬治!別嚇我……」
「嘩啦」一聲,渾身溼漉漉的喬治·伍德猛地鑽出了水面,出現在隊醫面前,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正盯著他。
隊醫被嚇得一屁股坐在了池邊,看著伍德大口喘氣:「你嚇死我了,喬治!你怎麼了?」
「在下面睡了一會兒。」
伍德的回答讓隊醫的心跳又加速了。「睡……睡?你是說你在水下睡著了?」
伍德雙手按住池邊,撐了出來:「好像是。」他甩甩頭,頭髮上的水珠全都灑到了隊醫身上。
隊醫卻只是咧咧嘴。這個怪物!
伍德撈起毛巾擦拭著身上的水,回憶起剛才自己在水池下面所體會到的感覺。
朦朦朧朧中好像是睡著了,但是意識卻很清醒。腦海中有一個聲音在反覆對他說:
我要踢球,我要踢球,我要踢球!誰也別想阻止我,傷病也不行!
我會回來的,我會證明給你們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