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打到淘汰賽階段他就可以復出了?」
「最起碼可能性很大了。」
唐恩陷入了沉思。
這個小組實力不弱,德國和葡萄牙都是強敵,威爾士也崛起了,時隔四十年之後再次殺入歐洲盃決賽圈的他們,一定信心高漲鬥志十足,這樣的球隊往往會成為黑馬。
沒了喬治·伍德的英格蘭能夠從死亡之組全身而退,殺出一條血路嗎?
現在的唐恩心裡沒底。
看出了他的困擾,華萊士說道:「如果你覺得這樣很冒險,你可以把伍德換掉。反正就算他能夠參加淘汰賽階段的比賽,我也不能保證他不會再次受傷。而且更重要的是狀態,他這麼久沒打比賽,也沒有和全隊在一起合練過,無法保證狀態的情況下就算出賽,也未必會有好結果。」
華萊士說到了唐恩的心裡。他最擔心的就是兩點,傷病和狀態。
伍德的腳傷還沒好,他的狀態也不知道還能否維持在受傷前的水準。
只要伍德上場,必定是以他作為核心的,而核心如果不在狀態……那後果可就不堪設想了。
總之,這是一次風險極大的賭博。
華萊士知道唐恩需要慎重考慮,牽制他的東西太多了。他悄悄告辭了。從訓練營出來,他被媒體們圍住,一定要讓他說說和唐恩談了些什麼。
「我們談論有關伍德的傷勢,不過我什麼都不能告訴你們,抱歉。」
他有些狼狽的鑽入了自己的汽車,絕塵而去。
……
確實有很多因素牽制著唐恩作出最終決定。他必須考慮自己的決定會對伍德的職業生涯帶來什麼影響,積極的?還是消極的?他還得考慮伍德的腳傷恢復進展是否如華萊士所預測的那樣,在淘汰賽階段就可以參加比賽了。另外就是伍德的狀態究竟怎麼樣,他總是在養傷,在獨自一人進行訓練,根本看不出端倪。然後就是本次大賽的成績,那也是不能忽視的重要因素。放棄喬治·伍德,球隊會取得什麼成績?堅持把伍德留在西班牙,又會對成績帶來什麼影響?
這可不是簡單的球員職業生命與追求榮譽之間的矛盾啊……如果只是那樣,唐恩恐怕還輕鬆了。
眼看歐洲盃就要開幕了,唐恩決定再找伍德面談一次,這一次或許將是最後一次選擇的機會了。不管結果怎麼樣,他都要做出一個決定。他可不想讓這樣的煩心事一直到六月八日還在他腦海中佔據重要地位。
……
伍德從游泳池裡爬出來,抹掉臉上的水珠,就看到唐恩正蹲在他面前。
「感覺怎麼樣?」他問道。
「我覺得沒問題。」伍德回答道。
「我現在很煩惱啊,喬治。」唐恩看著伍德爬上來,遞了張乾毛巾給他。
伍德沒接話,擦乾自己頭上的水,就坐在唐恩旁邊的池沿上。
「剛才我和華萊士教授談過了,他說你的傷不可能打小組賽。就是說如果要讓你上場,英格蘭隊需要闖入淘汰賽。我有點擔心小組賽……」
「沒問題。」伍德打斷了唐恩的話,沒頭沒問地冒出來這麼一句。
「啊?什麼沒問題?」
「小組賽他們沒問題。」伍德倒是很信任自己的隊友。
唐恩點點頭,他說沒問題那就沒問題吧。「好吧,那麼你的狀態?」
伍德回答的很老實:「我不知道,我沒踢過球,不知道狀態怎麼樣。」
「這麼多天沒碰過足球,腳都生鏽了吧?」
伍德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腳踝,搖頭道:「並沒有。」
唐恩笑笑。
「喬治,其實我們還有世界盃的……」
「我知道。歐洲盃我也想要。」伍德有些「貪得無厭」。
這次唐恩哈哈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的,差點跌進游泳池。
「你真貪婪,喬治!」
「難道你不想要?」伍德反問道。
唐恩咧開嘴:「貪婪是我最愛的原罪。」
兩個人之間沉默了一會兒,唐恩才開口道:「喬治,你真的很希望參加本屆歐洲盃的比賽嗎?」
「是的。」
「這個決定有很大的風險,就好像一場賭博。」
伍德沒有接話,他等著唐恩繼續說下去。
「之前我一直在對媒體堅稱你趕得上歐洲盃,不過現在我必須向他們承認真實的情況並非如此。」
伍德的眉頭皺了起來,他有不好的預感。
「這麼做會讓我和球隊承受巨大的壓力,不過我希望你向他們證明我這麼做是值得的。還記得當初在醫院時,我怎麼說的嗎?只要你有希望康復,我就帶你去西班牙。」唐恩看著伍德,「現在華萊士教授告訴我你的康復日期在淘汰賽階段。也就是說為了打上比賽,你需要錯過三場小組賽,而且我不能保證你這三場的等待是否會有意義。我不知道這中間會不會還有什麼意外,所以就算到了淘汰賽,你能否踢上比賽也不知道,也許因為傷病還沒有完全恢復,也許因為你的狀態太糟糕……儘管如此,你還希望繼續堅持嗎?」
伍德點點頭:「我要留下來。」
唐恩拍了拍手:「好了,我決定了。我們一起參加歐洲盃。我給你三場小組賽的時間,我希望你能夠健康的回來,趕上八分之一決賽。」
「不行就打封閉上。」
唐恩笑了起來。他摸摸伍德溼漉漉的頭髮,心裡的一塊石頭落地了。從今往後,不管是什麼結果,他都得去面對。
不過他並不擔心,因為這是他自己作出的決定。沒有人強迫他,也沒有人哀求他作出不符合自己意願的決定,有什麼好擔心的呢?
「我既要冠軍,也要一個健康的喬治。」唐恩對伍德眨眨眼,「我是不是更貪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