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很喜歡看到這一幕?」艾倫問。
埃文攤開手:「總比讓那些人成天在我們家門口抗議遊行好吧?」他當初突然主動召開新聞釋出會,就有這麼個意思——把主要責任隱晦地推給唐恩。現在來看他的目的基本達到了。雖然還是有反對俱樂部的聲音,不過和那些反感唐恩的聲音比起來太微不足道。
可以說託尼·唐恩的性格和在媒體上的一貫形象幫了埃文·多格蒂。如果不是他糟糕的脾氣和爛透了的形象,民眾恐怕還沒那麼容易將矛頭對準唐恩呢。
如果唐恩平時總是以一副好好先生的形象出現在人前,性格溫柔低調,沒有樹那麼多敵人的話,他又怎麼可能落到如此田地呢?性格決定了命運,這話真不假。
艾倫站起身要告辭:「明天的比賽……讓人充滿了期待。我們賺到了,本來只是一場普通的友誼賽,但是因為有了託尼,一切都不同了。外面已經被記者們堵死了,一會兒你出門的時候小心他們吧。」
埃文笑笑:「絕佳的免費廣告。我們都應該謝謝託尼。」
艾倫沒接話,轉身走了出去。
……
自從唐恩成為英格蘭主教練之後,最高興的人並不是那些唐恩的鐵桿擁躉,而是卡爾·斯派克先生。
他就好像重新找回了生活重心一樣,在電視臺裡逢人就笑著打招呼。熟悉他的人都在背後大搖其頭。為託尼·唐恩而活,真不知道斯派克如果清楚這一點之後會是什麼感想。
世界盃結束之後,足球節目陷入了一片低迷。本來英格蘭隊和諾丁漢森林的這場比賽也不是什麼重要比賽,諾丁漢森林要用來檢驗自己的新陣容,而英格蘭也肯定不會派出主力,這樣的比賽沒什麼關注價值。但是現在不一樣了,因為託尼·唐恩成了英格蘭的主教練。
這個話題人物就是新聞製造機,走到哪兒,新聞就發生在哪兒。卡爾·斯派克再也不用為在節目中說什麼而發愁了。如今再看看前幾期他做的節目,真能讓他把頭塞到褲襠裡——乾癟無味,他最引以為傲的妙語連珠也沒了,說話的時候眼神遊移,好像連他自己都不知道那嘴皮子上下蠕動著在說什麼。沒了唐恩,他都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好了。
如今再也不用擔心這些,不管是罵也好,還是諷刺也好,都有一個靶子樹在他面前。
他邁著輕快的步伐閃身進了自己的獨立辦公室,腳輕輕一翹,將房門關上,然後瀟灑的一轉身,就好像在跳舞一樣。轉著圈走到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枚飛鏢,擲向辦公室的門。
「噗」的一聲,飛鏢扎入了鏢盤中。那個鏢盤很特殊,因為上面是託尼·唐恩咧開大嘴笑的照片。
飛鏢正好紮在唐恩的牙齒上,看起來有些滑稽。
斯派克也像照片裡的唐恩那樣笑了起來:「好久不見了,唐恩先生。英格蘭隊可比諾丁漢森林更難帶哦。」
照片中的唐恩依然咧嘴笑著,還叼著一枚飛鏢,沒有回答他。
……
「明天的比賽備受矚目,原因很簡單——託尼·唐恩又回來了。這一次他是以客人的身份重回諾丁漢。」bbc的記者手持話筒對著攝像機鏡頭說。在他身後做背景的則是紅色的龐然大物——深紅球場。
雖然距離比賽還有一天時間,可新的諾丁漢森林主場深紅球場外面的停車場已經停滿了轉播車,多家媒體齊聚此處,就為了能夠第一時間報道唐恩「回家」的訊息。
球迷們的反應,諾丁漢森林球員們的反應……這些都是記者們迫切想要知道的。
這場比賽提前一個星期售票,在三天之前六萬張球票就賣出去了五萬張,如果放在曼徹斯特、利物浦或者倫敦這樣的大城市裡,估計六萬張早就銷售一空了。
「球迷們非常熱情。」記者走到排隊買票的球迷們面前,打算做一個街頭採訪。
一個瘦子出現在電視鏡頭中,對著記者伸出來的話筒很興奮地叫嚷著:「我們會非常非常非常熱情地歡迎託尼的!這場比賽一定會讓他永生難忘!啊哈!」
記者又重新出現在電視鏡頭中,他微笑著說:「看起來託尼·唐恩的影響力依然很大,這些球迷們還在懷念他。明天的比賽一定很讓人期待!」
……
結束了訓練的球員們紛紛走出訓練場,準備去更衣回家。守候多時的記者們蜂擁而上,將他們團團圍住,一定要讓他們談一談明天的比賽。
「這只是一場普通的友誼賽。」隊長喬治·伍德冷著臉推開擋在他前面的記者,擠了出去。
記者們聳聳肩,又把目標對準了其他球員。從伍德嘴巴里基本上是得不到他們需要的東西的。
「我很期待和頭兒的重逢!」佩佩說出了記者們想要的東西。尤其是那個稱呼,這件事太有文章可做。如果馬丁·奧尼爾聽到了這話,會是什麼反應呢?
「這有些奇怪……以前我可從來沒想過可以和他成為比賽對手。」說這話的人是加雷斯·貝爾,他稍微穩重了一點,「不過那一定是一種很有趣的經歷。」他說的都是廢話,有說等於沒說。
其他球員大多屬於矛盾心理中,不願意多談明天的比賽。應付幾句就匆匆離開了。連給球迷們簽名的時候都顯得心不在焉的。
馬丁·奧尼爾從訓練場下來的時候,球員們都走的差不多了,還有一些記者們圍在那裡,就等他呢。
「我沒什麼好談的。」奧尼爾知道他們要問什麼,提前舉起雙手示意道。「我理解你們這些媒體為什麼這麼感興趣,不過對我來說,這就是一場普通的友誼賽。我不在乎你們怎麼炒作,前提是你們別影響了我的球員。」
可記者還不想放過他。「嘿,馬丁。在這裡幹,前任對你的影響大嗎?」
奧尼爾抿著嘴不答。實際上他還得感謝唐恩都不怎麼提起諾丁漢森林了,否則那壓力恐怕更大。就算這樣那個前任主教練的影響力依然無處不在,讓他很是煩惱。當初答應接手這球隊的自己一定是暈了頭,竟然忽視了託尼·唐恩的影響力。
「就一個問題,奧尼爾先生。能評價一下託尼·唐恩嗎?」
奧尼爾裝作沒聽見。
那記者不依不饒,繼續問:「你們之間是否有矛盾?」
這問題奧尼爾可不敢裝沒聽見了,萬一讓記者們不懷好意的解讀一下,他的沉默就真的會變成「馬丁·奧尼爾對託尼·唐恩不滿」,這樣的新聞會將自己拋到風頭浪尖。他可不是唐恩,他不喜歡成為被媒體們過度關注的新聞人物。
「不。」他停下腳步,面帶微笑,「我和託尼的關係一直很好。他是一個很優秀的主教練,從他拿了那麼多冠軍就能看得出來。作為諾丁漢森林的新教練,我希望能夠延續這種光榮傳統。」
他還是被迫回答了第一個問題,並且將自己擺在了低姿態上。
說完這話,他快步走出記者的包圍圈,再也不顧那些記者們在後面的叫嚷,揚長而去。
皮爾斯·布魯斯也在糾纏奧尼爾的記者當中,看著奧尼爾快步逃離的背影,他在心裡想到了託尼·唐恩。
從始至終唐恩也沒有露面說過一句針對這場比賽的話,卻讓那麼多人為之瘋狂。與此同時,那個人是不是正躲在暗處看著這出戲偷笑不止呢?他一定很得意吧?走都走了,還有這樣恐怖的影響力,讓無數人甘願為他瘋狂。
這個人真是蠱惑人心的惡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