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阿什利·科爾跑出來,並且向這裡張望的時候,他嘴角翹了起來。阿什利·科爾不敢肯定那個人是不是在笑,因為他看不見那個人的眼睛。
「他們一定在更衣室裡一邊一邊換著訓練服,一邊議論他們的新主教練是個什麼樣的人。否則不會到現在才出來第一個人。」德斯·沃克在旁邊開著唐恩的玩笑。
唐恩抬起手腕看看錶。
這個動作讓阿什利·科爾感到慶幸——幸好他自己先出來了,如果遲到的話,他相信這個魔鬼教練不會輕易放過他們的。
其實他不知道到什麼時候為止出來才不算遲到,因為以前國家隊訓練的時候時間並不固定。
唐恩一直看著表,越來越多的球員從更衣室裡跑出來,踏上了訓練場。他們在看到唐恩那個動作之後,都加快了腳步。
當最後一名球員跑上訓練場的時候,唐恩終於把手臂放了下去。然後他對著站在自己面前的球員們咧開嘴笑,露出了一口潔白的牙齒。
「真好,你們剛剛好在時間到之前全部出現了。」他是微笑著說這話的,但有人卻覺得後脊樑發冷。如果他們沒有按時到會發生什麼?
「自我介紹一下。託尼·唐恩。你們以後兩年的主教練——如果沒什麼意外的話。」
有些球員低頭笑了起來。他們都知道唐恩這話是什麼意思。戰績不佳或者嘴巴里跑火車,都會導致他下課。
「我知道你們剛才在更衣室裡談論過我,我並不介意你們私底下談論我是個什麼樣的人。其實我很好相處,真的。」說到這裡,唐恩摘下墨鏡,給了大家一個比陽光還燦爛的笑容。
這次反而沒人跟著笑了。看起來由於外面的傳言過多,大家對於這個主教練還是有點提防心理的。
不過唐恩並不強求這些人接受自己,反正他們都是邊緣人物,能不能成為日後英格蘭隊的棟樑之才,還得繼續觀察。
「不管你們現在心裡是怎麼想的,總之,我已經成了你們的主教練。後天的比賽對於你們的對手來說只是一場慶祝他們新球場投入使用的表演賽,可是我希望你們清楚一件事情——對你們來說,那可不是無關輕重的表演賽。你們應該知道我這次為什麼一個國家隊主力球員都沒召吧?」唐恩站在球員們面前,開始第一次向這些陌生球員展示自己的嘴皮子功夫。
「讓我告訴你們,你們就是所謂的國家隊邊緣人物,你們中有人很有能力,卻沒有機會再上一層,在家裡看著英格蘭輸給巴西是什麼感受?有沒有想過如果自己在那裡,就會讓悲劇避免?現在機會來了。我是新教練,我對以前的英格蘭一無所知,也不想知道什麼。我的眼睛是向前看的,否則它們幹嘛不長在後腦勺?後天的比賽就是這麼一個機會,表現好,在我未來的英格蘭隊中就有你們的地位,我不介意建立起一支一個大牌球星都沒有的英格蘭,只要你們真有能力。媒體說什麼你們都不用管,你們的工作很簡單,就是踢好後天的比賽。」
唐恩說完揮揮手,「去熱身吧,別受傷。」
球員們聽了主教練的承諾後,有的人重新燃起了希望,感覺到動力十足,可更多的人則持懷疑態度。尤其是唐恩竟然說「我不介意建立起一支一個大牌球星都沒有的英格蘭隊」,這樣的話簡直太虛偽了,誰有那個能耐這麼做?那可是和全英格蘭作對,不光是媒體,足總和球迷們也不可能允許這樣任性的行為的。就算他是託尼·唐恩又怎麼樣?和全世界作對的下場一定死的很慘。
在跑步熱身的時候,一群人湊到一起小聲嘀咕著:「要打賭嗎?我覺得唐恩教練幹不長。」
「瞧他那張大嘴,能幹的長才怪了。我不和你打賭。」
「果然囂張啊……外面說的真沒錯。」
「其實我一直覺得唐恩先生能夠生存在英格蘭是一個奇蹟……他太不像一個英格蘭人了。」
「有什麼好驚訝的,這都什麼年代了。」
「咳咳,他在看我們……」
……
唐恩在觀察著球員,他知道要想徹底征服這支球隊,成為英格蘭的主人,並不簡單。先用一場勝利來打基礎吧。
沃克在旁邊道:「你還真下的去手啊?」
「什麼?」
「諾丁漢森林。」
唐恩扭頭看了沃克一眼。
「畢竟呆了十一年吧?」沃克繼續問。
唐恩聳聳肩:「很簡單。以前我和他們站在一起,如今我站在他們的對面。」
「我突然有點好奇了……」沃克看著正在熱身的球員們說,「你會不會在比賽前的更衣室裡對著他們大聲咆哮,讓他們去把諾丁漢森林這群雜種撕的粉碎。你總是會這麼稱呼自己的對手。」
唐恩的眉頭跳了一下。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喃喃道:「只是友誼賽而已……」
在離開諾丁漢森林一個月二十七天之後,他終於要重新回去了。只不過,這一次是以對手的身份。那裡的人會怎麼歡迎他呢?反正不會鋪上紅地毯,高呼「國王陛下萬歲」。他一手帶出來的球隊和球迷,他太瞭解他們了。
對待同志如春風般溫暖,對待敵人如秋風掃落葉一樣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