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大媒體齊聚諾丁漢森林西南的克利夫頓,參與報道這場比賽。埃文一定會笑得很開心,因為託尼·唐恩的緣故,諾丁漢森林的新球場又得到了一次免費的宣傳,而且效果比他刻意安排的那些宣傳活動還要好。
馬丁·奧尼爾,諾丁漢森林的新任主教練,對於這場比賽卻有他自己的想法。之前兩場熱身賽,球隊的表現並不好,一負一平,還沒贏過。當地媒體上已經有了質疑的聲音。他迫切希望通過這場比賽獲得勝利,來減輕壓力。英格蘭不會全力出戰,這樣的比賽可以提升球隊的信心。
還有一個原因讓奧尼爾覺得自己必須贏下這場比賽——英格蘭的主教練是託尼·唐恩。這是新舊兩個諾丁漢森林主帥的第一次正面交鋒,或許也是最後一次,奧尼爾必須用這場比賽的勝利讓那些對前任念念不忘的人忘記託尼·唐恩的名字。
他接手森林隊快一個月了,越來越發現託尼·唐恩給這支球隊的影響有多大。擊敗唐恩的球隊是一個很好的辦法,告訴那些媒體,告訴那些球員——如今的我才是你們的老闆。
「只是一場隨便踢的比賽,老闆卻準備的這麼認真……」奧尼爾在上面講戰術,下面聽講的人卻有些心不在焉。
「認真總是好事。」
「認真過頭就緊張了。」
球員們在竊竊私語。
「要是頭兒在,估計一多半都上青年隊的,然後告訴他們隨便踢。」
馬上有人把手指放到了嘴唇邊,示意說這話的人閉嘴。「頭兒」是大家都不想提起的詞。他們管馬丁·奧尼爾叫「老闆」,而不是「頭兒」。在諾丁漢森林,只有特殊的主教練才能被叫「頭兒」,託尼·唐恩就是這樣一個特殊的主教練。不過在如今的諾丁漢森林,託尼·唐恩是被禁止提起的名字。沒有人強行規定他們必須這麼做,只是一種更衣室的潛規則罷了。
奧尼爾聽到下面有私語聲,他抬起頭看向球員。
聲音馬上消失了。
奧尼爾沒有去追究聲音的源頭,他繼續講解戰術。
球員們安靜了一會兒,又繼續湊到一起咬耳朵。
「嘿,你說……頭兒回來的話,球迷們會怎麼對待他?我可是聽說有很多人很怨恨他的……」
「你不怨嗎?」
「我?咳……剛開始有點,現在嘛,現在想開了……球員都可以轉會,為什麼教練不能呢?」
「你說得可真勉強。」
「閉嘴。」
「我覺得吧……其實我不知道頭兒怎麼想,反正我再看到他心情挺複雜的。到現在我還不適應老闆的那一套呢。更衣室裡沒有人大聲對我們說點什麼,就不自在……」
「我不管你們怎麼看,我挺想頭兒的。能夠再見到他我很高興。也許我還會給他一個擁抱。」說這話的是佩佩。
「咳,你們說頭兒還有機會回來執教嗎?」貝爾突然問了個這問題。聲音一下子都消失了。
有人裝作沒聽見,有人則用很值得玩味的眼神看著貝爾。貝爾聳聳肩:「好吧,就當我沒問。」
當隊友們都在竊竊私語的時候,只有伍德沒有參與進來,他始終看著奧尼爾,好像在認真地聽他講戰術。
可實際上他的心裡正翻江倒海呢。他很想努力不去聽那些討論,但聲音就是這樣鑽進了他的耳朵,然後喚起心裡對那個人的回憶。
他送自己回家,在車上勸他去上學,簡直幼稚地比自己還像孩子。他和自己的媽媽第一次見面,竟然就激起了自己內心的危機感,好像未來有一天自己會失去媽媽一樣。在自己不抱任何希望的時候他卻給自己開啟了一扇窗,留下一張紙條讓自己來找他。在自己經歷了第一次失敗的時候,打算放棄了,又是他抓著自己的衣領告訴他不要放棄,不要認輸,否則這一輩子都只能做一個小混混了……
如果有人要給喬治·伍德寫傳記,恐怕有三分之二篇幅的內容都少不了那個人的名字。那個人只是他的教練,在他心中的地位卻勝似父親。伍德沒有享受過一天的父愛,可從託尼·唐恩身上,他隱約體會到了。
他不是很清楚那個人為什麼要離開,因為那個人從不讓別人接觸他的內心世界。伍德卻要留在森林隊,他要證明給那個人的離開是錯,又或者他是在守護著什麼東西。
就這麼胡思亂想下,主教練剛才講了什麼,他根本沒聽進去。反正他的任務一定還是那樣——攔截對方的進攻,豎起中場屏障,保護身邊的隊友,必要時可以自己參與進攻。
奧尼爾對他的使用和唐恩沒什麼區別。倒不能說奧尼爾沒有水平,只是唐恩已經把伍德的作用幾乎發揮到了極致。要再改變的話,只能是讓伍德徹底放棄防守,專注於進攻了。可沒有一個教練會同意這麼做的,因為伍德的防守天賦放著不用就是最大的浪費,而浪費是可恥的。
奧尼爾看著認真聽他講話的伍德,心裡稍微寬慰了一些。最起碼隊長表現很好,只要隊長還是站在自己這邊的,更衣室就不會太亂。
其實最開始他最擔心的人就是喬治·伍德,外界都知道伍德和唐恩的關係,有媒體把他們倆形容為「父子」。他擔心唐恩走了,伍德也會跟著轉會離開。那樣的話球隊的前途可就一片黯淡了。
幸好伍德並沒有離開,並且和俱樂部簽訂了新的合同。
只要伍德在,其他人走或者留,奧尼爾都不在意了。
說完戰術,奧尼爾打算說點別的。
「這場比賽,我希望看到一場勝利。」
他說完,下面一片安靜。球員們終於把目光瞄準了他。
這些眼神中什麼樣的意思都有。奧尼爾和他們對視,「我知道這是一場無關緊要的表演賽。不過我希望你們明白一點——不管是什麼樣的比賽,都要以獲勝為前提去準備。你們是一支冠軍球隊,是追求勝利的球隊。就是這樣。」
大家又把目光收了回去。
他們在心裡嘀咕:怎麼和頭兒說的那些這麼像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