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沃克將手機重新放入運動長褲寬大的口袋中,走回訓練場的時候。他的助理教練開始催促著那些正在休息的球員們繼續投入訓練。
他和自己的助理教練也有了默契。
是否要為了十年前的一段默契,而拋棄現在這種默契呢?
到底哪種默契更重要?
德斯·沃克有些拿不定主意。
……
唐恩給沃克打了電話,可他心裡一點譜都沒有。因為沃克有句話說中了他的軟肋——「我們已經有十年沒合作過了,還有什麼默契?」
十年是什麼概念?
沒有經歷過的人恐怕很難體會到時間地流逝。
十年前剛剛邁入高中校門,青春活潑,對未來充滿了憧憬卻又不願意長大的少男少女們,一轉身就已經步入了婚姻的殿堂,甚至已為人父人母。
十年前衝勁十足躊躇滿志踏入社會門檻,希望追求自己理想的年輕人,一眨眼就已經是一個每天混吃等死的中年怪叔叔了,一身稜角都被社會的洪流所磨平。
再強大的人也戰勝不了時間,就算是託尼·唐恩這樣自大的人在時間面前也不得不俯首稱臣。
他已經不再是十年前那個什麼都不知道,需要沃克來幫忙打理一切的菜鳥了。而沃克也不再是十年前那個從球員剛剛轉職為教練,經驗還不豐富,全靠一腔熱情來做動力的助理教練了。
他們兩個都已經經歷了人生中變化最大的十年,在一起真的還有默契嗎?
不需要太多的話語,只是一個動作一個眼神就能讓對方明白自己的想法嗎?
中國有「物是人非」一說,這成語放在他們兩個人身上也能用嗎?
……
德斯·沃克躺在沙發上發愣,他的妻子在餐廳裡叫了他三聲都沒有得到回應,最後乾脆跑出來站在他面前叉著腰瞪著他。
「啊?什麼事?」沃克過了一會兒才發現他的面前多出來一個人。
妻子倒把自己來這裡瞪著他的原因給暫時放到一旁,而是奇怪地問道:「你怎麼了?」
「沒什麼……」沃克搪塞道。
「工作上有什麼麻煩了?」妻子乾脆在他旁邊坐下,牽起他的手。
沃克體會到手心中傳來妻子的溫度,他輕輕摩挲著妻子那雙已經不再柔軟細膩的小手。「今天託尼給我打了個電話。」
「託尼?託尼·唐恩?」作為沃克的妻子,竟然還能記得那個男人,可真不容易。
「除了那個託尼,還能有哪個託尼?」沃克笑道。
「他找你肯定不是敘舊的吧?」
「他想要給我介紹一份新工作,我正在猶豫這件事。」沃克看著天花板,眼神遊移不定。「不知道是不是應該答應他,我總覺得這是一次賭博,賭得還挺大……」
「英格蘭的教練?」作為前球員、現教練的妻子,女人對足球可不是一無所知。
「是助理教練,親愛的。」沃克送給妻子一個微笑。
妻子似乎有些不敢相信地看著她的丈夫。作為妻子,她顯然很清楚自己丈夫的能力。
「我給他說,我覺得自己做不來英格蘭的助理教練,可他說沒關係,我能勝任。」丈夫也知道妻子在想什麼。
「你動心了?」
沃克沉默了一會兒點頭道:「老實說……有點。」
「如果你去英格蘭,牛津這邊的工作你就要放棄。」
沃克繼續點頭。
「德斯,我沒什麼意見。你想去就去,不想去就回絕他。」男人工作上的事情,妻子一向管的很少,這些年她的丈夫換了好幾個工作,從一個地方搬到另外一個地方,她只管跟著就是了。反正還有球隊要自己的丈夫去做教練,她就沒什麼好擔心的。作為丈夫的,給自己這個妻子說說就行了,並不會真的希望妻子出什麼主意。尤其是現在孩子大了,就更不用徵詢妻子的意見了。
「吃飯去吧,我來是想叫你去吃晚飯的,德斯。」
妻子站起來將沃克拉了起來。
沃克隨著站起來,把心中的事情向妻子傾訴之後,他的內心已經有了想法。
頂多就是又一次冒險而已,就像自己當初決定離開諾丁漢森林,去赫爾福德那樣。他習慣了這樣的生活,從一個地方換到另外一個地方,換了一份工作又換一份工作。或許等到他五十歲的時候,他才能夠積累到足夠的經驗,在一家英冠、甚至是英超俱樂部中穩定下來,開始描繪自己的藍圖。
在此之前,他還需要跟著不同的人學習、積累。
託尼倒是一個不錯的學習物件……怎麼管理球員。
他也真有些期待唐恩要怎麼管理那些被媒體們寵壞了的英格蘭大牌球星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