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視里正在重播昨天晚上的肥皂劇,卻沒什麼人看。酒吧裡的電視開著只是為了製造一點氣氛而已,下午這裡的生意一般,特別是在賽季結束之後就更清淡了。伯恩斯斜靠在吧檯上擦拭臺子上那一排玻璃杯,約翰和比爾他們那夥人則聚在一角,百無聊賴的喝著酒打發時間。
「沒有足球的日子真無聊……呵——」比爾伸了個懶腰打了個呵欠,眼淚都擠出來了。
「你這樣子真像癮君子,比爾。而且你還這麼瘦……哈!」旁邊有人調侃他。
「要上癮也是上足球的癮!」比爾瞪了對方一眼,繼續趴在桌子上,用指甲在玻璃酒杯上劃拉著。「每個賽季結束了都是我最難熬的時光……」他有氣無力地呻吟道。
「還好世界盃馬上就開始了。你們誰有票?」約翰在旁邊問。
「我!」
「我有!」
「全套!」
大家全都舉起了手來。
約翰看著他們笑了起來:「真棒,這個夏天我們又能在一起過了!哈哈!」
「說不定還能碰到託尼。」有人突然這麼說,大家愣了一下跟著附和。
「沒錯,他也在巴西解說比賽!」
「哎呀,現在矛盾了……我既想去現場,又不想錯過聽託尼的解說點評……」
一群人聊著聊著就聊到了唐恩身上。
就在這個時候,電視螢幕上的影像突然一閃,然後從激烈的倫敦街頭槍戰變成了新聞演播廳,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主播正襟危坐。
「現在插播一條我們最新收到的訊息……」
比爾本來趴在桌子上,百無聊賴的四處亂看,正好瞥到了電視上的這個變化。他起了興趣,乾脆抬起頭,看看那個播音員要說些什麼。
畫面又是一轉,到了一個讓他很熟悉的地方——城市球場。
一位手持話筒的記者就站在城市球場大門外面,指著背後的建築面衝鏡頭說:「就在剛才諾丁漢森林俱樂部召開了新聞釋出會。俱樂部主席埃文·多格蒂在釋出會上宣佈諾丁漢森林和託尼·唐恩的續約談判正式終止,合同到期之後唐恩將不再擔任諾丁漢森林的主教練……」
比爾猛地站起來,踢翻了身後的意思,還碰倒了桌上的啤酒杯。嘩啦啦,坐在他旁邊的人都被驚起,生怕酒滴在他們褲子上。
「嘿!比爾!你在搞什麼?」
「你喝多了嗎?」
比爾對此毫無反應,只是瞪大了眼睛看著電視,嘴巴張開,好像被嚇住了。
約翰回頭看向電視,除了一兩個人還在擔心自己的褲襠外,其他人都抬頭看向電視。
螢幕中正在重播剛才新聞釋出會的一幕。
埃文·多格蒂坐在臺子上,面對著眾多的話筒,毫無表情地說道:「……我們很遺憾的宣佈這條訊息。由於和託尼·唐恩先生在續約上沒有達成一致,雙方決定終止談判。合同到期之後,託尼·唐恩將不再繼續擔任諾丁漢森林主教練一職。我們感謝他在球隊十一年來為俱樂部所做的一切貢獻,感謝他帶領球隊捧回了十二座冠軍獎盃。我們祝他好運。」
酒吧裡突然安靜了下來,電視機的聲音很清晰。伯恩斯也停下手中的活,抬頭看著電視螢幕。
桌上的啤酒滴落到還坐著的人的褲襠上,打溼了一片,這些人卻渾然不覺。
……
喬治·伍德正在陪自己的媽媽在外面花園裡曬太陽散步,他的手機響了。
是經紀人伍克斯打來的:「下午好喬治,你在幹什麼?」
「陪媽媽散步。」伍德看了看依偎在自己身邊的母親。
「嗯,看來你沒看電視,我有一個訊息要告訴你。」伍克斯頓了一下才繼續說道,「託尼·唐恩辭職了。」
伍德一開始並沒有反應過來這是什麼意思,因為他腦海中從來沒有這樣的概念。可隨後他回過神來,追問了句:「什麼?」
「剛剛的新聞,森林隊和唐恩的續約談判失敗了,雙方沒有續約。所以過了六月三十日,他就不再是你的頭兒了。」
伍德停下腳步,索菲婭覺察到兒子的異樣,也停下來看著他。
伍德沒有再說話,聽完電話之後就默默掛掉了。
「喬治?」索菲婭輕喚道。「出什麼事了?」
伍德看看自己的媽媽,猶豫了一下才說道:「頭兒離開森林隊了。」
索菲婭驚訝的「啊」了一聲,她很快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眼睛還瞪得老大。
「唐恩先生……」
伍德點點頭。媽媽一定覺得不可思議,可為什麼自己的心裡卻覺得空蕩蕩的呢?好像失去了一個很重要的東西似的……
……
英超聯賽都結束了,英冠聯賽自然也結束了。此時的唐並沒有留在英國,而是隨著他的未婚妻一起飛回四川老家,他要親口將人生中最重要的一個決定告訴他的父母,打電話絕對不行。
唐靜將頭枕在唐的肩頭,欣賞沿途綠意盎然的川南風景。他們兩個正坐在從成都開往老家的長途客車上。作為一支英冠球隊的主教練,唐在這裡可沒什麼知名度,他們就像這車上的任何一個普通人那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