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恩聳聳肩:「隨你便。」
然後他轉身走出甬道,回到了教練席。
此時此刻,在場上的衝突已經結束了。喬治·伍德把佩佩推下場之後,衝突的人群就已經散開了。主裁判給了在衝突中動手的米特切爾和本澤馬一人一張黃牌,各打五十大板。不過這並不能消減兩隊之間的火藥味。諾丁漢森林球員們依然怒視著皇馬球員。
造成這一切的罪魁禍首弗蘭克·裡貝里被他的皇馬隊友們簇擁著,他身邊的人笑得都很開心,甚至是激動,唯獨裡貝里自己的笑容有些勉強,情緒並不高漲。
他當然知道自己誇張了佩佩那一推的威力,那麼輕輕的一推,只要他願意甚至連重心都不能移動分毫。可是那樣做的話,他絕對沒有百分之百攻破森林隊球門的把握。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堅持呢?幾乎百分之八十的進攻球員在面對這種情況的時候恐怕都會乾淨利落的選擇摔倒在地,騙取一個點球……不,這已經不能說是「騙取」了,這是合理利用規則……
這麼一想,他內心深處的愧疚之情稍微減少了一點。他退出禁區,等待著自己的隊友罰點球。
只要這球進,那麼皇馬就從懸崖邊被拉了回來。比賽的懸念將繼續保持下去。皇馬球迷們也不用提前退場了。
他站在禁區外面,看著正在擺放足球的伊瓜因,手心裡全是汗。
……
克里斯拉克看到唐恩走回來,他迎上去問:「佩佩怎麼樣?」
「我覺得情緒已經穩定下來了。」唐恩邊走邊看向球場。「伊瓜因來主罰這個點球啊……」
「說實話,託尼……剛才的佩佩把我嚇了一跳。我可從沒見過他這麼憤怒。」
「我也沒見過。」唐恩看了自己的助手一眼。「不過……或許每個人總有一個地方是絕對無法挑釁的,總有一些事情會讓他們忍無可忍吧……」
說實話唐恩得感謝佩佩,因為如果佩佩不爆發的話,被罰出場的恐怕就是他自己了。在看到裡貝里假摔的時候,髒話幾乎就要脫口而出了,然後他看到了佩佩的突然發飆。於是被佩佩震驚住了的唐恩自然就把嘴裡的髒話嚥了回去。接下來佩佩吸引了大家的全部火力,他也就不用再出那個頭了……
……
「重放佩佩剛才的動作……真是令我們吃驚。」雖然佩佩已經被紅牌逐出了場,可是他剛才的表現還是讓解說員們感到震驚。「佩佩在諾丁漢森林隊中脾氣很好,在球場上的防守也很乾淨,本賽季他連一張紅牌都沒吃到,大多數時候球場衝突也和他無關。但就是這樣一個好好先生,竟然像發了瘋一樣。或許是決賽的壓力太大了……」
「他這個犯規給了皇家馬德里一個在終場前扳平的機會,他或許是因為這個才突然爆發的。從慢鏡頭來看,佩佩確實推人無疑,不過裡貝里倒的也太誇張了……那麼輕輕一推,他竟然就好像被一輛大卡車撞擊了一樣俯衝下去……」
解說員沒有說這是假摔,不過也覺得裡貝里的表現誇張,諾丁漢森林這個點球有那麼一點點冤枉……
……
有那麼一點點冤枉也沒用,就算真是裡貝里假摔,主裁判已經做出了點球判罰,那麼自然無法更改。諾丁漢森林的球員們一臉不忿地站在禁區外面,等待著伊瓜因踢點球。
當伊瓜因主罰點球的時候,就在森林隊球門後面的客隊球迷們瘋狂的製造著噓聲,想要干擾阿根廷射手的心理。
伊瓜因頂著巨大的壓力,沉穩的騙過了阿金費耶夫,把球打進。
看臺上頓時地動山搖,好像地震了一般。
皇馬球迷們憋了幾十分鐘鬱悶的情緒終於得到了抒發。他們在看臺上揮舞著拳頭盡情歡呼,那一瞬間,偌大的伯納烏球場只能聽到一個聲音:
「萬歲,馬德里!!」
……
阿金費耶夫完全被伊瓜因之前的眼神所欺騙,他撲出去的時候才發現自己撲錯了方向,騰在半空中他還扭頭不甘心地看著直飛中路的足球……
本來在伊瓜因主罰點球之前,森林隊的球員和球迷們都還心存僥倖——在壓力如此之大的情況下,說不定這個阿根廷人會把足球直接一腳踢飛呢?
可惜,伊瓜因如今的心理素質絕非昔日吳下阿蒙了。
進球之後的伊瓜因跑到諾丁漢森林球迷們聚集的看臺下,做出了「閉嘴」的手勢。他得到的當然是大量噓聲。
而阿金費耶夫則懊惱的將彈回來的足球一腳踢向了中場。在比賽的最後關頭丟球,這實在是太打擊士氣了。
米歇爾站在場邊為這個點球鼓掌,唐恩則環胸站著,板起臉來一言不發。
兩個主教練在想什麼,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了。
米歇爾一定在慶幸他和他的球隊死裡逃生。而唐恩則因為這個出乎他意料的點球,心裡在罵娘。
皇馬球員還在歡慶進球,諾丁漢森林的球員則垂頭喪氣的。就在點球罰進之後,第四官員也在場邊公佈了本次傷停補時的時間。
由於有佩佩引起的那次衝突,傷停補時給了足足五分鐘。
皇馬球迷和諾丁漢森林球迷對這個補時時間都還算滿意,因為他們都不想就此放棄比賽,直接進入加時。
這方面皇馬球員顯得更有鬥志,剛剛扳平比分的他們正士氣高漲,恨不得馬上就重新恢復比賽,直搗黃龍。
而諾丁漢森林則被這個球打懵了,還有球員在圍著主裁判,試圖向他解釋剛才在禁區裡發生的一切。
唐恩在場下看到這一幕,知道在最後五分鐘內再入一球將皇馬踢入深淵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他決定放棄攻出去放手一搏的想法。
「告訴他們,我們最後五分鐘防守反擊。」唐恩無力的擺擺手,對旁邊的克里斯拉克說道。然後他自己轉身走回了教練席,一屁股坐了下來。
伊斯特伍德有些擔心,湊了上來,剛剛想張嘴,唐恩就打斷了他:「我沒事。弗雷迪,讓我安靜一會兒,我要好好想想加時賽怎麼打……」
他揉著太陽穴,低下頭,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