埃文卻不想急著承認失敗:「那邊的比賽還沒結束。」
是的,在酋長球場,比賽還剩三分鐘。
不過他的話讓足總官員有些尷尬——還剩三分鐘而已,難道還有奇蹟發生?曼城進了一個球已經很不錯了,最起碼證明了他們沒有消極比賽。本來帶到諾丁漢的冠軍獎盃就是一個複製品,真品在倫敦。難道森林隊直到這個時候還夢想奪冠?
別做白日夢了!
……
阿森納的替補球員們集體站在場邊,等待著比賽一結束就衝入場內慶祝冠軍。
在場上比賽的阿森納球員們都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了。他們現在最想聽到的聲音就是主裁判的三勝哨響,最想做的事情就是和場下的隊友們擁抱慶祝奪冠,比賽怎麼樣?他們並不關心。進入傷停補時之後,曼城對阿森納的威脅幾乎為零,就算是本特納也因為體力不支,現在心有餘而力不足了。
溫格還有些緊張,坐在椅子上,用手捏著自己的下巴,很專注地盯著球場。
身邊的帕特·萊斯倒是開始和周圍的同時擊掌相慶了。
他們已經知道了森林隊的比賽剛剛結束,比分是4:0,森林隊獲勝。可是這毫無意義,因為冠軍將屬於阿森納。
阿什利·楊換到了左邊路,瑞士中場貝赫拉米把足球傳給他,他沒有繼續傳球,而是強行突破下底。
他的傳中打在薩尼亞的身上彈出底線。曼城獲得一個角球。
此時傷停補時已經進行到了三分五十秒。
曼城的後衛們上來了,他們頓時成了阿森納需要重點照顧的球員。
「給我守住這個球!」阿穆尼亞在門前大聲吼道,他有些緊張。隨著比賽結束的臨近,他的心跳也越來越快。如果丟了球……就完蛋了。這個念頭在他腦海中驅之不散。
本特納擠在人群裡,低著頭大口喘氣,他真是累的恨不得能夠靠在阿森納的後衛們身上。
阿什利·楊來踢這個角球。他很仔細的擺放著足球,甚至連耐克標誌的朝向都不能錯——一定要正對球門方向。
禁區里人擠人,拉拉扯扯的。就在角球要開出去的時候,有人倒地了。主裁判鳴哨暫停比賽,看臺上爆發出巨大的噓聲——倒地的是曼城球員,阿森納球迷們以為他們是想騙點球。
主裁判並沒有給曼城角球,也沒有判曼城球員假摔,他只是把雙方球員叫出來,口頭上交代他們幾句,讓他們都冷靜一些,儘量避免過多的身體接觸。
比賽氣氛在最後兩分鐘的時候,陡然緊張起來。
溫格乾脆從座位上站起來,走到場邊,緊抿嘴唇,咬著牙關注場內。
主裁判確定禁區裡的人都老實了之後,退了出來,示意阿什利·楊可以踢球了。
阿什利·楊才沒有再裝腔作勢的舉個手,再助跑幾步。那邊主裁判剛剛做了「允許開球」的手勢,他這邊就一腳把球踢向了禁區。速度之快,讓阿森納的球員們都沒反應過來。
就在這時候,只見禁區裡有一個人高高躍起,當其他人都還因為發呆而站在地上的時候,他已經飛在了空中。
挺腰,發力,甩頭,攻門!
足球飛進了球門,而阿穆尼亞只是擺擺手,好像在說再見。
再見,聯賽冠軍……
酋長球場突然很安靜。
只有解說員在不顧一切地嘶吼著:「阿森納的冠軍夢被本特納擊碎了!他梅開二度,乾淨利落的頭球攻門!!2:2!阿森納現在落後已經結束比賽的森林隊一分!這真是太戲劇了!就算是好萊塢最好的編劇也寫不出這樣的聯賽結局!這就是足球!這就是那麼多人為之瘋狂的足球!」
進球之後的本特納跑向為他傳球的阿什利·楊,兩個人抱成一團滾在地上,隊友們衝上來將他們壓在身下。這本是一場毫無懸念的比賽,卻因為一個人,將懸念留到在最後……
……
唐恩站在場邊,克里斯拉克站在他身邊,比賽結束到現在不過才過了三分鐘都不到的時間,但是他們卻都覺得好像已經過去了三年,城市球場安靜的彷彿是人都走光了一樣。
大家都在等最新訊息,所有人都在期待著奇蹟發生。
突然一個聲音從球場的現場廣播裡發了出來。
那是負責解說阿森納和曼城比賽的解說員的聲音,沙啞、激昂,甚至有些語無倫次……
「阿森納的冠軍夢被本特納擊碎了!梅開二度,乾淨利落的頭球攻門!!2:2!!阿森納現在落後已經結束比賽的森林隊一分!這真是太戲劇了!就算是好萊塢最好的編劇也寫不出這樣的聯賽結局!這就是足球……」
城市球場在一瞬間恢復了生機,所有人抬起頭出神地聽著。很快他們確認了訊息來源正確無誤,因為他們自己的收音機裡也是這樣的聲音。巨大的歡呼聲爆發出來。
克里斯拉克跪在場邊,手裡攥著收音機,臉上止不住的淚流。
唐恩沒有激動的跳起來,他只是慢慢坐回教練席,覺得心臟有些支援不住了。
身邊的球員們已經開始驚聲尖叫,這最後時刻的進球訊息實在是太刺激了。
現場廣播裡的聲音沒停,還在繼續,現場的歡呼聲小了一些,因為大家的注意力又被解說吸引了。
「……主裁判示意曼城不要慶祝太長時間,阿森納的球員們在抗議……比賽重新開始……遠射!法佈雷加斯的遠射!」
聽到解說員突然調音量,在場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
「漂亮的撲救!喬·哈特!」
城市球場的球迷跟著高呼「哈特萬歲!」
「角球……這或許是阿森納最後一次進攻機會了,主裁判正在看錶。也許角球發出來沒進比賽就結束了……」
大家的心再次被提起來。
唐恩低著頭,雙手捂臉,如果可以的話,他更想堵住耳朵……這是哪個王八蛋想出來的主意?這不是擺明了要刺激他脆弱的心臟嗎?
「阿穆尼亞衝了上來……」
看臺上響起了森林隊球迷們的噓聲。
「所有人都擠在曼城的禁區裡。曼城剛剛利用角球扳平了比分,阿森納可以再利用角球鎖定勝局嗎?」
噓聲更大了,這次是針對解說員。這話太烏鴉嘴了……
就算是在如此嘈雜的環境中,唐恩依然可以清晰聽到他的心跳聲。他突然覺得時間變慢了,角球怎麼還沒開出來?到底是進了還是沒進啊?給個痛快的吧,夥計……
「阿穆尼亞沒有頂到……森德羅斯——!」
解說員拉長了音一聲大吼,把唐恩嚇得差點從椅子上跳起來,不過現場確實有不少人跳了起來。
「高了!」
你他媽的……
唐恩好想衝那個解說爆粗口。剛剛那一瞬間,他的心臟確實停止了跳動,被嚇得不輕。
看臺上響起了震耳欲聾的歡呼聲,那聲音好像滾雷一樣,激盪在每個人的心中。他們確信森林隊贏得了聯賽冠軍。因為在「高了」之後,那個解說員緊接著大聲宣佈:「比賽結束了!諾丁漢森林贏得了聯賽冠軍!他們衛冕成功!!」
森林隊的球員們緊緊擁抱在一起。這個冠軍來的太不容易了,甚至有運氣成分。可要比上個賽季難拿多了……
……
主裁判吹響全場比賽結束的哨音。
阿森納的球員們還不敢相信這個事實,他們愣在曼城的球門前,呆若木雞。
法佈雷加斯低下了頭。范佩西則仰天長嘆。威爾謝爾哭的跟淚人一樣。他們曾經距離冠軍是那麼的近……
阿塞納·溫格站在場邊,久久無語。在他身後,是同樣無法接受這個現實的阿森納球迷們。紅色的酋長球場看臺像火山口一樣噴發了九十分鐘,如今卻熄滅了,正在漸漸冷卻。
……
埃文·多格蒂主動向足總官員伸出手,面帶微笑:「準備頒獎吧,先生。」
「啊……」足總官員臉上的表情別提有多尷尬了,聯賽冠軍獎盃竟然真的就在這三分鐘內易主了。「呃,祝賀你們衛冕冠軍。」
埃文笑得很開心,他昂起頭接受了足總的正式祝賀。
……
唐恩還想要坐在椅子上繼續休息呢,卻突然被蜂擁而上的球員們舉了起來,然後抬著他繞場一週,接受全場球迷們的歡呼。
唐恩坐在球員們的肩膀上,向看臺頻頻揮手。這個聯賽冠軍來之不易,或許是他執教生涯中最難忘的一個冠軍了。
眾人之上,他笑得很開心。這讓包廂中的仙妮婭也鬆了口氣。
十五分鐘之後,回到更衣室換了一身奪冠慶典t恤的森林隊球員們重新回到球場,接受英格蘭足總的頒獎。
最後唐恩和伍德兩個人聯手將英格蘭足球超級聯賽的冠軍獎盃高高舉起。在全場三萬名球迷的歡呼聲中,13—14賽季的英超聯賽落下了大幕,他們用球隊歷史上的第四座頂級聯賽冠軍獎盃告別了城市球場。
但這並不是對本賽季的告別,相反他們才剛上路。
六天之後的溫布利大球場,足總盃在等著他們。
十一天之後的伯納烏球場,歐洲冠軍盃也在等著他們。
聯賽冠軍,那不過是一個偉大賽季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