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英國來信

談話最後他還給了陳堅一個小小的警告:下賽季沃倫達姆恐怕不會繼續租借陳堅了,他們會向諾丁漢森林提出租借一名前鋒和一名後衛,而不是中場。也就是說陳堅得另尋出路。

陳堅沒說話。在聽到這話之後他沒有向主教練表忠心,說一大堆自己很愛沃倫達姆,很想要留下來幫助球隊共度難關這種場面話。

主教練也不知道這個中國人究竟在想什麼,只好讓他離開了,臨走前向他證實了一件事情,週末的聯賽,陳堅不在大名單中。

也好,他可以靜下心來自己考慮一下自己的前途了。

訓練結束之後,陳堅接到了自己的經紀人夏先生的電話。夏先生想要和陳堅談談下賽季以及未來的發展,他和森林隊的合同還有一年就到期了,是否要和森林隊續簽合同,或者換個地方,這些都需要兩個人商量一下。

陳堅答應了下來。

……

球隊殺入決賽,唐恩又開始忙碌起來——他忙著寄票。自己的朋友,比如格羅妮婭,妻子的朋友比如湯姆·克魯斯。還有雖然已經決定不再來看球的邁克爾·伯納德,他也依然會寄。他不打算讓邁克爾來,但是他得讓邁克爾知道他最喜愛的球隊又一次殺入了冠軍盃決賽。

還有可愛的加文·伯納德,他會親自到加文墓前將球票燒給他。

剩下需要寄出去的球票是那些被租借在外的球員的。這是唐恩推行的傳統,為了培養球員們對諾丁漢森林的榮譽歸屬感。其實這種事情讓俱樂部內專門的部門來做就行了,但是為了表達誠意,唐恩要堅持自己寄。每張球票都會附一封簡短的信,是唐恩親筆寫的。

從這些小細節方面來體現他對球員們的關心,以方便籠絡人心。

為球員們寫信這件事情他是回到家之後做的,擰亮檯燈鋪開紙張,開始提筆給每一位漂泊在外的遊子們寫信,告訴他們球隊始終關注著他們的表現,只要表現好了,就有機會為森林隊效力,最後祝他們身體健康,天天開心。內容基本上就是這些,只是填上不同人的名字而已。

本賽季森林隊租借在外的球員有十個,最小的十七歲,最大的二十三歲。

他寫完一封就摺好和球票放入對應名字的信封裡。

當他拿起最後一張球票,尋找上面的名字時,他看到了陳堅的漢語拼音。

這個人名讓他的手停住了。

他還記得陳堅初來森林隊時的情景,那時候他作為一次選秀節目的第三名,被獎勵到森林隊參加訓練一年。他也還清晰地記得自己在電話裡問陳堅是否要拋棄現有的生活來英格蘭追求理想,陳堅是如何回答的。他更記得自己給了陳堅第一份職業合同時讓他改國籍時陳堅是如何拒絕的。

這些事情都好像在昨天,歷歷在目。

如今三年過去了,陳堅和諾丁漢森林的合同還有一個賽季。他得考慮考慮陳堅的未來究竟應該是什麼樣的了……

續簽一份合同,還是合同到期就不再續簽了?是繼續把他租借出去接受鍛鍊,還是招他回球隊,從預備隊比賽打起?

雖然他在沃倫達姆乾的還不錯,但是沃倫達姆的實力和諾丁漢森林的實力不可相提並論,因此他在沃倫達姆的成績並不能說明他就可以滿足諾丁漢森林的要求。唐恩認為如今的陳堅依然達不到進一線隊的水平。

他將球票放下,開始提筆寫信。他沒用英文,而是寫起了中文,多年不用中文,有些生疏,提筆忘字的毛病讓他拿起筆來愣了半天神。其實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不知道自己該對陳堅說什麼。

給了陳堅希望的是他自己,可他不能管陳堅一輩子。

想了半天,一張a4紙上只寫了這麼一句:「愚公,太行、王屋二山,挖的如何了?」

然後他將紙摺好和著球票一起塞入信封,又輕輕拍了拍。這才熄滅檯燈起身去休息。

仙妮婭躺在床上,已經做好了「造人」的準備工作,看著唐恩脫衣,她隨口問道:「給那些球員寫信寄票?」

「嗯。」唐恩點點頭,「五年了第一次,有些生疏,寫的慢了點。」

「我不急。」仙妮婭慵懶地躺在床上,對唐恩笑道。「你情緒不太高的樣子?」

唐恩一邊脫衣服一邊說:「我剛才給一個傻小子寫信,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我想幫他,可又怕他自己不爭氣。」

「在煩惱這個啊……」

仙妮婭突然從床上跪立起來,從後面抱住了唐恩:「你可以給他一個機會。你不是總這麼說嗎?怒不努力是別人的事情,但給不給機會是我的事。」

唐恩感受著身後溫軟的觸感,下身有了反應。

他轉過身將仙妮婭撲倒在床上,笑了起來:「你說的有道理,所以為了謝謝你……」

一室春情。

……

第二天唐恩將所有寫好的信交給俱樂部的相關工作人員,由他們投遞出去,每封信都將有快遞親自送到每個對應的人手上,絕對不會遺失。

對於絕大多數被租借在外的球員們來說,和球票在同一枚信封中的信不過是附帶物。主教練說著那些看起來很熱情實際上一視同仁的話,每個人都不會是特殊的那個。

「親愛的某某某,你在某某某某球隊的表現我一直很關注。希望你能夠從這次租借中學到對你有用的東西……託尼·唐恩。」

除了名字不一樣,內容千篇一律。

但是對於其中一個人來說,他就是特殊的那一個。

沒有用「親愛的」做開頭,最後也沒有署名。語氣平淡,好像在隨口詢問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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