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冠軍的資格

「好的,沒問題。」

伍德跑回了場上,將唐恩的調整告訴了全隊。

……

溫格在趁著阿穆尼亞接受治療的時候,則把森德羅斯叫到場邊,讓他注意防守米特切爾。森德羅斯是阿森納在場上唯一一個可以在頭球和身高上同米特切爾爭一下的人了。在這種時候,唐恩一定會使用最簡單的做法——斜傳進禁區,讓米特切爾頭球爭頂——來嘗試得分。那麼只要看死米特切爾就行了。

比賽重新恢復之後,溫格開始為自己之前的安排感到欣慰了——米特切爾確實成了森林隊重點進攻的方向,森德羅斯一開始奮力爭頂,還沒有處於下風。

但隨後情況就不對勁了。

從體力上來說,森德羅斯已經跑了快九十分鐘,他完全跟不上下半場才上來的米特切爾。從戰術上來說……米特切爾也不是森林隊進攻的真正終結點。

喬治·伍德在後場斷球成功的時候,他的位置是在右邊路。他果然像自己所說的那樣去客串起了右後衛。

當時沃爾科特在面對伍德的時候打算靠自己的速度強行突破,可惜伍德的準確卡位讓他沒辦法把速度提起來,腳下的球也被伍德輕易斷去。他只是象徵性的在前面搶了一下伍德的球,就往回跑去了。而伍德也沒有向解說員以為的那樣會把足球傳給中間的加戈,他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感到吃驚的舉動——他直接在邊路帶球向前!

沃爾科特沒想到伍德這個臨時客串的會像一個正宗的邊後衛一樣帶球助攻。他看著伍德從自己身前跑過,完全沒反應過來。

當伍德衝過中線的時候,阿森納的後衛們還是認為他會把足球傳給中間的加戈,或者前面的費爾南德茲。於是所有人的防守注意力都在後兩人身上,就這樣他們眼睜睜看著伍德沿著邊線繼續帶球……

「啊啊啊!喬治·伍德還在帶球!竟然沒有一個阿森納球員上去防守,他們在防加戈,在放費爾南德茲,甚至在放米特切爾,就是沒有一個人上去防喬治·伍德!他還在帶球!」

解說員興奮起來。因為每當伍德有什麼反常舉動的時候,接下來的故事都會很精彩。

「別放著他不管——!」溫格從座位上站起來,拋掉了「教授」那溫文爾雅的氣質,大聲吼道。作為一個經驗豐富的老教練,他從伍德這反常的舉動中嗅到了危險的味道。

和他一樣從座位上起身,並且感到緊張的人還有法佈雷加斯,他已經換了一身衣服,披著毛巾坐在替補席上和隊友們聊天。此時此刻卻禁不住離開了替補席,走到了場邊,目不轉睛地盯著在邊路如風狂奔的喬治·伍德。

他的體力真好啊……

這是法佈雷加斯腦子裡蹦出來的第一個想法。第二個才是——糟糕!

主教練的大聲提醒讓阿森納的球員們改變了想法,就在薩尼亞準備拋開費爾南德茲去防守伍德的時候,伍德傳球了。他把足球傳給了費爾南德茲。

在看到這個傳球的時候,薩尼亞突然有這麼一種奇妙的感覺——他終於傳球了!

接著他將主教練的話拋到了爪哇國,轉身去撲費爾南德茲,在不少球員的慣性思維中,喬治·伍德絕對不會跑去邊路傳中。

可是他們錯了。

費爾南德茲發現伍德傳給自己之後,並沒有停下前進的腳步,而是繼續加速向前跑,他並沒有朝自己做什麼要求傳球的手勢,可費爾南德茲就是覺得他應該傳球,而不是自己帶球。

於是當足球傳過來之後,後面還緊跟著薩尼亞的時候,他毫不猶豫地把足球又推了出去,目標是邊路的空當,伍德正高速插上!

「二過一!?」解說員的語氣中透著明顯的驚詫,顯然他也沒想到森林隊會從這裡開啟局面。自從貝爾下場之後,解說員就不止一次表示託尼·唐恩自己廢掉了一條邊。現在他所看到的景象卻讓他有一種被抽了耳光的尷尬感。

伍德踢球的風格很簡潔,集中體現在了這次處理球上。他不像其他邊路球員喜歡再拿一下球,然後再傳中,儘管那個時候已經失去了最好的傳球時機,沒人說得清楚這是一種什麼習慣,或許純粹是想讓足球在自己腳下多停留一會兒。他也不像另外一些邊路球員喜歡直接內切突破。

他看著足球向自己滾不來,不停球直接掄腳把足球踢向了門前!

直到這一刻,阿森納的不少人還心懷僥倖——他們沒有一個人上去防守伍德,只是因為他們覺得伍德的傳中技術一定很爛,因為誰也沒見過他有什麼像樣的傳中……

這一次伍德的傳中似乎還是很爛……

很高,很飄。

唐恩在場下抬起了頭,眯起眼睛盯著那個在炫目的燈光下高高在上的銀白色足球。

下面的人甚至有足夠的時間去爭搶位置。

森德羅斯一邊抬頭望球,一邊用手去抓米特切爾的球衣,防止他溜走。

傳完球的伍德失去重心摔了出去,他坐在地上看著他所傳出去的這球飛向阿森納的球門後點。

「小心他的頭球射門!」

阿穆尼亞在門前緊張地提醒著身邊的隊友們。

「注意伊比舍維奇!」

兩個中後衛,一個人去防守米特切爾,一個人就去防守伊比舍維奇。

森德羅斯和米特切爾同時躍起,瑞士中後衛覺得自己卡住了位置,其實只卡住了半個身位。

米特切爾還是找到了一絲空間,他在空中扭了一下身體,將森德羅斯擠到了一邊。

足球落下,阿穆尼亞放棄了直接跳到空中和他們爭搶這個球的念頭。有後衛在,他就別冒失出擊了。

在空中的米特切爾感到自己飛了起來,每當他盡力躍起的時候都會有這種感覺,他也很享受這樣。他在空中看到了足球,也看到了森德羅斯的頭頂,然後他發現自己跳的比對方高了一點……

他在找人,伊比舍維奇已經被防住了,他不能傳到那裡。

加戈,加戈呢?

一道黃色的身影出現在眼角余光中。

不管是誰了……

米特切爾用力將頭一甩!

森德羅斯在前面頂空了!

足球沒有飛向球門,而是飛到了相反的方向。

人群中,那道黃色的身影橫空出世。在德尼爾森的拉拽下依然奮力向前,後仰,伸腿,墊!

加戈感到自己踢中了足球,但接下來會怎麼樣就不知道了。

阿穆尼亞現在發現他犯了一個錯誤——他不該讓森德羅斯和米特切爾這兩個大個子擋在自己面前,他完全看不到前面發生的情況了!

當他看到足球飛過來的時候,他甚至腦子還是空白的,完全沒有作出撲救動作,就那樣眼睜睜看著足球從自己身邊飛過,進了門……

球進了?

阿森納的球員和球迷們在這一瞬間腦子裡出人意料的冷靜,他們只是在反問自己。

球真的進了?

在比賽還剩一分鐘就進入傷停補時的時候,球進了?

球進了!

這怎麼可能!!

沉寂了一個瞬間的酋長球場突然成了噴發的火山口。

「難——以——置——信!難——以——置——信!!這簡直太難以置信了!」解說員雙手按著隔音用的耳機,大聲吼道,因為他就要聽不到自己的聲音了。

唐恩在身後阿森納球迷們的尖叫聲中衝出了教練席,他張開雙臂,咬牙切齒用力的揮舞著、揮舞著。看起來就好像是一個精神病犯了的人,歇斯底里。

緊跟著在他後面,更多的森林隊球員和教練都從教練席上衝了出來,他們和身邊的人擁抱,跪在地上感謝上蒼。

伊斯特伍德激動的都快哭出來了,他眼眶發紅,扯著衣襟嘶吼著。誰也聽不清楚他這個吉普賽人在吼什麼。

被德尼爾森拉倒在地的加戈習慣性的瞥了一眼球門,當他看到足球真的躺在門裡的時候,他瘋狂了。

他的眼睛瞪大,瞳孔縮小,血液猛地從脖子湧上了頭,將他的臉染成了紅色。

他緊緊攥起拳頭,感到自己扼住了命運的咽喉。

「……如果我們在這裡放棄了,我們就沒有資格拿冠軍!……如果我們贏不了阿森納,我們就贏不了聯賽冠軍!如果我們在這裡輸給阿森納,那麼三天之後的冠軍盃我們也贏不了!……如果這樣的機會還不值得我們全隊上下咬牙去拼!那麼這世界上還有什麼值得我們去拼命爭取的?還有什麼!!」

頭兒充滿了激情的聲音在每個森林隊球員的耳畔響起。現在的他們可以驕傲的宣稱自己是有資格爭奪冠軍的隊伍了。

他從地上爬起來,甩開身後隊友們的糾纏,跑向了角旗,脫下身上的球衣,扔上天空。他才不管主裁判會不會給他一張黃牌呢,這個時候他就像盡情發洩一番。以優雅為風格的加戈,可是第一次在進球之後作出脫衣慶祝的舉動,看來阿根廷小子是真的非常興奮。

就連一直很少讓情緒外露的喬治·伍德都在從地上站起來之後,攥起拳頭用力揮了揮。

緊接著他就被衝上來的米特切爾一把抱住了。

在酋長球場,在敵人阿森納的腹地,在六萬名阿森納球迷們的面前,諾丁漢森林的球員們正肆意慶祝著他們在最後時刻的反超入球,他們完全不照顧主隊的心情和感受,縱情宣洩,這一刻彷彿他們才是這座球場的主人。

酋長球場沉默了。

主隊教練席上,阿塞納·溫格左手扶住額頭,垂下頭去不想看發生在自己眼前的這一幕。

對於這個結果,他無話可說。他的心裡還有一個念頭——冠軍盃。

三天後,讓我們決一死戰,託尼。這次是真正的決一死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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