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爾·斯派克也笑了:「很好,我同意。如果我輸了我就在我的節目中剃光頭髮,如果你輸了,你得專門召開一次新聞釋出會來讓大家現場觀摩你剃頭髮。」
「成交!」
這完全是大家都沒有料到的局面,但是看起來雙方都樂見其成。
打賭事件所引起的小小騷動隨著斯派克的沉默而漸漸消失。大家又把目光聚集到了伊比舍維奇身上。
他們問向這個波斯尼亞人的問題依然都是質疑之聲。
英格蘭媒體尖酸刻薄的問題讓伊比舍維奇強作笑顏應付。最終唐恩提示新聞官結束髮佈會,帶著伊比舍維奇去球場裡和三百多名球迷們見面。
本特利和費爾南德茲是一起召開見面會的,當時來了大約一千五百名球迷,其中大多數衝著本特利這個英格蘭國家隊正選右路來了。
而歡迎伊比舍維奇的人只來了三百多人,其中大部分還是胖子約翰他們那一夥兒的,都是衝著唐恩的面子才來。
在諾丁漢森林球迷中間,也有不少人完全不看好伊比舍維奇的前途。他們雖然喜歡唐恩,但是對唐恩的這次轉會實在是無法抱有期待。
一個只在單賽季進過三十七球,然後其他若干賽季都默默無聞,加起來總進球數可能都不超過三十七的前鋒……竟然要做目標是重回巔峰的諾丁漢森林的一員。這樣的人和這樣的事只可能在好萊塢拍的勵志電影中才會出現。
他們當然不會公開反對,但這冷冷清清的見面其實也是一種情緒的表達。
好在伊比舍維奇心態真的很好,他從不認為自己是大明星,應該享受那種萬人歡呼的待遇。就算只有三百個球迷,就算三十多名記者有百分之九十九都是來質疑他的,他還是認認真真面帶微笑的在大家面前展示了自己的球技,拿著球衣和球隊圍巾攻記者們照相,將簽名足球踢向看臺。
要知道,這已經是他加盟各種球隊以來最見過的最大場面了,還是單獨為他一個人所設的「大場面」。他知道,其實那是拜他曾經單賽季進了三十七球,差點破了蓋德·穆勒的紀錄,同時幸運的榮膺歐洲金靴所賜。
他不能奢求太多。
在冷冷清清沒什麼熱情的歡迎見面會之後,工作人員搬走了印有諾丁漢森林名字隊徽和各主副贊助商的擋板,記者們和球迷也一道撤離了球場。
現在空空蕩蕩的球場上只剩下兩個人。
託尼·唐恩和伊比舍維奇,他們站在剛才向球迷扔簽名足球的地方。
唐恩在向伊比舍維奇解釋英格蘭媒體的德行。
「……他們都是這樣,一個個牆頭草。你好了就誇你,你不好了就罵你。沒必要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像我,總是和他們作對,不管他們罵我還是誇我都不會讓我改變對他們的看法。人總要堅持點自己的東西,那些記者不會堅持,那就我們自己堅持。」說完,他笑嘻嘻的看著伊比舍維奇。
「哪兒的媒體都是一樣的,教練……」
「叫我‘頭兒’。」
「好的,頭兒。」伊比舍維奇是一個老實人,他的經歷讓他沒法不老實,不切實際的幻想早就被拋到了火星。低調是他從十五歲那年離開祖國時就學會了的性格。
「我沒有經過你同意,擅自和那個記者打了賭。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我?我盡力幫你賭贏……」伊比舍維奇還是一如既往的低調。
「不不。」唐恩把頭搖的像波浪鼓。「你這個時候不應該這麼說。你得說:‘沒問題,頭兒!我親自剃了那個混蛋的頭髮!’」
看著有些詫異的伊比舍維奇,唐恩嘿嘿笑起來:「這就是我們諾丁漢森林的風格。而且……這不是幫我,是幫你自己,伊比。如果表現不好倒霉的只會是你,我會把你放到替補席上或者預備隊中去,毫不留情,而不管買你來花了我多少錢。今天我對你笑,也許明天就能黑著臉把你趕出去。這種事情你應該遇到不少了,不需要我再說什麼了吧?」
伊比舍維奇沉默著點點頭。
唐恩用力拍拍他寬厚的後背。
「輸球輸陣不能輸面子,那口氣無論如何不能洩。他們質疑你,你就一定要和他們對著幹,首先嘴巴上絕對不能認輸。我不管你心裡怎麼想,嘴上要死硬到底。」
「可……如果真的輸了……」
「我從不考慮還沒有發生的事情。等我真的輸了賭局要剃頭髮的時候再說咯。」
唐恩招呼伊比舍維奇走。
「你會喜歡上這裡的,我保證。這裡有最好的球迷,最好的隊友,以及最好的主教練。」他咧開嘴笑得很燦爛。
兩個人影相伴著消失在甬道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