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十幾分鍾,輸一個球和輸十個球有什麼區別?」
貝爾先點了頭:「我知道了!」
拉菲尼亞也跟著表態:「沒問題!」
博利索夫的任意球稍稍高出橫樑一點,又惹的看臺上歡呼聲響成一片。
「混蛋!白俄羅斯的球隊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了!」唐恩在場邊跳腳大罵。「打起精神來!我們可他媽是衛冕冠軍!不能輸給這樣的球隊!跑不動也要跑!這個時候再不跑,以後你們想跑都沒機會了!」
他知道球員們體力狀況,也知道今天這場比賽在這樣的場地下進行,對體力的消耗更大。可是如今這樣子,他也只能讓球員們咬緊牙關堅持一下。在這裡認輸的話,這個賽季就算完蛋了。
無論如何,小組賽一定要出線!
森林隊的邊後衛開始頻繁助攻,助攻的力度大於以往任何時候。有時候佩佩都會自己帶球殺向前場參與進攻。喬治·伍德一個人站在後場,以一己之軀等待著博利索夫的反擊。
拉菲尼亞帶球上前,看到對方要斷他的球,連忙把足球傳給了貝克漢姆。自己向前跑,希望和貝克漢姆來個二過一。
大衛·貝克漢姆可沒有把足球傳回給他,他站在原地,突然直接起腳傳中。在距離禁區還有十米的地方,四十五度角斜傳!
日基奇在和對方的後衛糾纏在一起,看到貝克漢姆起腳斜傳,突然殺出,衝刺之後高高躍起!
「他太高了——gooooal!!第八十分鐘!諾丁漢森林扳平了比分!!」
唐回身一拳砸在了教練席的棚子側面。
雪越下越大,但是他已經不去理會這種細枝末節的小事情了。
「還沒完還沒完!」只是發洩了一下內心緊張的情緒,他又轉身張牙舞爪的向場內呼喊道,提醒球員們再接再厲。
日基奇也知道球隊現在什麼情況,他沒有肆意慶祝自己的進球。而是從球網內撿起足球,被一群隊友們簇擁著往回跑。
「高空轟炸!他媽的傳高球!給我炸開他們的門!」在隨後的比賽中,唐恩彷彿癲狂了一樣在場邊又蹦又跳的,嘴巴里不住的往外吐髒字。他已經無路可退了,就像他警告球員們的話一樣,再不發狂,以後恐怕都沒這個機會了……
博利索夫也不得不放棄主場戰勝森林隊的想法,先想法設法搞好防守再說了。兩個中後衛被用來盯防日基奇,貝克漢姆也得到了額外的照顧。接下來,博利索夫的球員們開始想盡辦法拖延比賽時間。
稍微碰到一下就痛苦的倒地,接二連三的抱著小腿倒地抽筋,開個球門球一定要反覆擺兩次,扔界外球絕對會等邊後衛磨磨蹭蹭走上來才發……
每次看到因為博利索夫的球員「受傷」倒地,森林隊出於體育道德把足球主動踢出界之後。在場下的唐恩胸膛就劇烈的起伏著,有股火氣直往外衝,給他點個火星馬上就炸。
這麼「合理」的利用比賽規則來拖延比賽時間,他不是第一次見,但是親身經歷一下,就覺得很不爽很不爽很不爽……不爽的都快爆掉了。
博利索夫的球員在一次在和森林隊的球員拼搶時不堪倒地。佩佩並沒有看到他身後的情況,斷下球之後他就傳給了前面的喬治·伍德。
博利索夫的球員還捂著手腕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諾丁漢森林的球員們沒有看到,博利索夫的球員看到了啊。事實上比賽最後階段,他們除了防守其他時間就基本上都在關注著自己球員的情況,只要有人倒地,呼啦啦就是一片手舉了起來,示意自己人受傷,要求森林隊的球員把足球踢出去。而森林隊的球員們也就真的發揚體育道德,把足球很禮貌的踢了出去。
可是這一次,當那位球員舉起手臂,要求喬治·伍德把足球踢出去,讓他們的球員接受治療之後,喬治·伍德卻根本不為所動,他從對方球員身邊輕鬆越過,博利索夫的球員還有些不敢相信眼前發生的這一切。
當喬治·伍德再過一人之後,不管對面的博利索夫球員再怎麼示意,也不管看臺上有多少人對他發出了不滿的噓聲,只要沒有聽到主裁判停止比賽的哨音,他就繼續向前帶球,進攻!
當他過掉第二個人的時候,博利索夫的人終於明白過來。諾丁漢森林這一次根本就不打算發揚什麼體育精神!
一個衝上來想要用兇狠粗野的犯規將伍德連人帶球放翻,強行暫停比賽。
伍德沒有給對方犯規的機會,他把足球傳給了邊路的貝爾,然後跳起來躲開了。
貝爾似乎還有些猶豫,對面的博利索夫球員一邊後退防守,一邊要求他把足球踢出去。
但是喬治·伍德大吼一聲:「繼續進攻!」
他把足球送進了禁區。
博利索夫的球員們都被森林隊的這次進攻打糊塗了,有些人倉促應戰,根本無法構成有效的防守保護。
當足球飛向他們的門前時,這時候哪還顧得上什麼體育道德,什麼森林隊耍無賴啊……箭在弦上,已不得不發!
日基奇再次高高躍起,兩名中後衛貼身跳起,想要將他擠垮。
塞維利亞人並沒有自己射門,他把足球擺渡給了後面無人盯防的阿爾沙文。
阿爾沙文再不客氣,掄腳直接抽射,足球應聲入網!
「阿爾沙文!阿爾沙文——諾丁漢森林逆轉了比賽!現在他們領先!雖然這個進球有些爭議,但是主裁判還是示意進球有效!」
唐恩雙膝跪地,雙手指天,張開大嘴用漢語吼道:「如果這是天意,老子就逆了你這賊老天!」
博利索夫的球員憤怒的堵住主裁判,想要討個說法。另外一些人則怒氣衝衝一臉殺氣的奔著喬治·伍德而來。
森林隊的球員們還沒來得及慶祝這個進球,就衝了過去。
「這太沒有體育精神了!」博利索夫的年輕主教練岡察連科憤怒的向場邊的第四官員咆哮。有些時候,第四官員就是這麼一個需要供雙方主教練發洩的可憐角色……第四官員只能當作耳邊風一樣,不往心裡去。
「這太可恥了!我們要上訴!」他用蹩腳的英語向第四官員吼著。
「你上訴哪兒去,岡察連科先生?」對天發洩完畢的唐恩已經換了一份冷冷的笑容出現在了第四官員的另外一側,他看著有些歇斯底里的對手。「我的球員有權決定是否把足球踢出界,只要主裁判沒有吹停比賽,我們不踢出去,你又能怎麼樣?國際足聯規則裡面可沒有說如果對方球員倒地,持球方就必須暫停進攻。你就算告到國際足聯,你也贏不了!」
「你們……沒有體育道德!」他這次指著唐恩鼻子罵。
唐恩聳聳肩:「最起碼我的球員不會故意拖延比賽時間。自己的門將因為拖延時間吃了張黃牌的主教練沒資格說我。」
說完他轉身離開了,讓那個可憐的第四官員繼續供已經暴跳如雷的岡察連科發洩。歐足聯也不會希望博利索夫這樣沒有市場前景的球隊闖入歐冠十六強,在上頭還是諾丁漢森林更好說話一些。第一次參加的歐冠聯賽的博利索夫實在是嫩的可以……
場上的情況有些亂。雙方都有肢體接觸,主裁判不得不連續向四名球員出示了四張黃牌,才把局面控制住。
喬治·伍德站在風口浪尖。不管對方球員如何憤怒,他只是攥著拳頭和隊友們慶祝這個決定勝負的進球,完全沒把對方的怒氣放在眼裡。
剛才正是他這種目空一切的態度激怒了博利索夫的球員,讓他們忍不住就要掄拳揍人。
比賽時間經過雙方球員這麼一折騰,真的所剩無幾了。經驗老道的諾丁漢森林反超比分的一球,徹底擊潰了博利索夫的鬥志,他們心神不寧,完全無法將精神集中在比賽本身,滿腦子都是怒火和不甘、委屈和後悔、遺憾……
這樣的球隊還能對諾丁漢森林構成什麼威脅嗎?
雪還在下,可是已經沒有人關心這是否會影響到森林隊了。
因為比賽結束了,諾丁漢森林已經贏了!託尼·唐恩贏了!
當比賽結束的哨音響起之後,博利索夫的主教練第一時間衝上了球場,他拉住主裁判要質問他為什麼沒有在剛才自己球員受傷倒地的時候果斷鳴哨暫停比賽。但是由於言辭激烈,加之手上有拉拉扯扯的動作。結果他為自己的魯莽和年輕付出了代價——被主裁判直接出示紅牌罰了出去!
唐恩才沒心思看那個年輕主教練的激情表演呢。他甚至都沒有和死裡逃生的球員們擁抱慶祝,只是癱坐在椅子上,長出了一口氣。心中一塊沉甸甸的石頭終於落地了,但是一塊更沉的石頭又被吊起,懸在他的心臟上方。
這樣彷彿過山車一樣的生活幾乎就是一名職業主教練的全部軌跡了。
哪怕周遭再吵再鬧,他也還能清晰的聽見心臟急速狂跳的聲音,好像就在他耳邊迴響一樣。
比賽結束了,他贏了,但是那聲音並沒有因此而慢下來,它依然保持這個速度不停跳動著,就好像這三個賽季諾丁漢森林在歐洲大陸突然崛起的速度。
這真叫人擔心,不知道什麼時候那根弦就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