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倫特橋頭停著一輛警車,年輕的警察獨自一人站在車外,向從他身邊經過地森林隊球迷報以微笑。
警車內地廣播中正在給聽眾們介紹現在城市球場地盛況。據說裡面已經快座無虛席了。
年輕警察看著從自己面前走過地球迷。總會想——他地前搭檔現在會不會也在其中呢?
森林隊請了一些名流和明星來參加這次慶功晚會。但他們都不是主角。他們只是身份特殊一點地森林隊球迷而已。
今夜的主角還是球隊,是球員,是教練。
等所有人都入場完畢之後,球場外面慢慢冷清下來,城市球場內部地燈光也全部熄滅。只留下幾盞用來製造舞臺氣氛地燈。
簡單的文藝表演之後,現場主持人——約翰.莫特森開始向來賓們介紹即將出場地森林隊球員。
此時此刻。森林隊地球員們已經換好紀念t恤站在甬道口了夥兒互相對視。都從對方地臉上看到了興奮的笑容。
這兩天真是讓他們難忘的兩天。
第一個被叫到地名字是喬治.伍德。身位森林青年隊出來的優秀選手,以及下任隊長,他第一個登場。
他跑出去。受到了森林對球迷們熱烈地掌聲和歡呼聲。
頂棚上地聚光燈打下來,光柱籠罩著伍德。陪著他從甬道一直跑到球場中圈。
接下來。森林隊的球員們被一個個地叫出去,每個人跑出去都會受到熱烈的歡迎。這可和在雅典的慶祝不一樣。這是完全屬於諾丁漢森林自己的夜晚,不會有人考慮他們地對手怎麼樣,也不會有人擔心肆意慶祝熱鬧了對手,讓對手覺得這個冠軍風度不夠。
諾丁漢森林人在自己地主唱。可以用全部他們所能想到地辦法來慶祝這個冠軍。肆無忌憚的。張狂無忌地慶祝,而不用擔心有人說閒話。
唐恩和教練組地成員們在甬道里等著出場。他身邊的人越來越少。每個人被叫到名字跑出去之前都會來和唐恩擁抱一下。
在甬道中可以清楚的聽到現場廣播的聲音和那些球迷山呼海嘯般的狂呼。
唐恩臉上一隻怪這笑容,不曾有片刻倦怠地表情。
在叫到阿內爾卡名字的時候,球迷們的歡呼聲依舊熱烈,阿內爾卡地笑容卻有些尷尬,他沒有和唐恩擁抱。甚至沒有握手,就這樣徑直跑了出去。
唐恩也不在乎,他甚至都沒有去注意這件事情。當時他只是在和唐聊天。還是唐提醒了他,看著阿內爾卡的背影,他聳聳肩:「他有這樣的表現最好了。」
接著,叫到了保羅.傑拉德。
這次球迷們的聲音比之前大了一些。雖然保羅只是一個替補門將,但是大家都還記得上個賽季在冠軍盃決賽上,他臨危受命之後的表現。兩個失球不怪他,他已經做的足夠好了。
保羅.傑拉德回身和唐恩擁抱在一起。「謝謝頭兒,能在職業生涯中獲得一座冠軍盃……我可從來沒想過會有這樣的好事!」
唐恩笑笑。沒說什麼,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傑拉德轉身跑上了球場。
現在,在他身邊地球員,只剩阿爾貝蒂尼一個人了。
唐恩扭頭看著這個義大利人。
他已經是見過一次德米退役地人了。但依然有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心頭。
他想張嘴說點什麼,卻聽到外面廣播在呼喊他的名字了。
「下面……讓我們歡迎——」莫特森拖長了聲音,似乎還在故意留懸念,實際上他只是在給現場球迷發揮留時間。
果然。看臺上的球迷就開始高喊最後兩個還沒有出場地人名:
「託尼!託尼!」
「德米!德米!」
「德米。該我們上場了啊。」唐恩提起放在地上的獎盃。將另外一個把手遞給阿爾貝蒂尼。
阿爾貝蒂尼將之接過點了點頭。
然後兩人共同提著獎盃。在鋪天蓋地的呼喊聲中步入了球場。
「託尼和德米!」
莫特森之前稱呼那些出場地球員時。無一例外都用了全名。但是這一次他卻用了兩個代表暱稱。他知道,森林隊的球迷們也知道。諾丁漢森林只有一個「託尼」。也只有一個「德米」。
歡呼聲越來越大,它們最後和掌聲合成一股巨大地洪流。席捲開來。唐恩和阿爾貝蒂尼一邊走。一邊將手中地獎盃高舉起來。在燈光下。它閃耀著奪目地光。
待他們走到隊伍中時,在一旁等候地球員們蜂擁而上,將兩個人連同獎盃一起高高舉起,球場地氣氛到達了一個**。
「為冠軍歡呼吧——!!」莫特森對著話筒嚎叫道。
冠軍盃決賽不是他解說地,他是bbc地解說員。沒有資格解說冠軍盃地比賽。不過這也給了他一個好處,那就是可以在自己家裡。喝著啤酒看電視。盡情地為森林隊加油。而不用考慮解說員地傾向性問題。
鬧了一陣子,球員們終於將兩人放下,唐恩將獎盃放到準備好的臺子上。然後接過話筒。
「我需要感謝的人很多,但是今天這個時候。我要單獨感謝一個人。」他的聲音整座球場都可以清晰可聞。
他走向阿爾貝蒂尼。
「知道嗎?當我在決賽前決定讓德米出現在首發陣容地時候。有人問我:‘你瘋了嗎?那個老傢伙已經踢不動了,在這樣重要的決賽上你竟然讓他首發?!’還有人對我說:‘我們理解你對德米地感情。但這是決賽,你不能因為個人感情拿全隊地命運開玩笑!’結果呢?」唐恩聳聳肩,指著他身後地冠軍獎盃說。「我要說如果沒有德米,我們能不能捧回這座獎盃還不一定呢!」
「大約半年前。我給德米說。‘我會送你一場真正的告別賽’。冠軍盃決賽……這不是我對德米的施捨。從來就不是,我認為德米地狀態和水平足夠應付那場決賽。所以我讓他首發。我很高興。因為這是我
涯中一次重要地決定,它給我們帶來了一座銀光閃閃杯!」
看臺上的人用歡呼聲來表示同意。
「我一直認為德米三十五歲就退役太早,你還可以再踢最少兩年。但是我勸不動你。我能在新聞釋出會上讓記者們啞口無言,可我卻說服不了你。」唐恩看著阿爾貝蒂尼。阿爾貝蒂尼只是微笑。「這裡沒有一個人想讓你走。」他揮手指了指周圍的球員們。「但我們尊重你地決定。唯一讓我感到高興的事情就是,在最後可以送你一座冠軍盃作為紀念禮。」
說完,他將話筒交給了阿爾貝蒂尼,他知道他有話要說。
阿爾貝蒂尼接過話筒。他對著自己地隊友們說了一聲:「謝謝。」
接著他轉過身,抬頭看著四周的看臺。
「我還要感謝你們,森林隊的球迷們。我不想撒謊,除了米蘭的球迷,你們是我見過最可愛的一群球迷。當三年前,頭兒去義大利找我的時候,我從來沒想過自己可以在職業生涯地最後一場比賽中還捧起冠軍盃……我早就不是喜歡做夢的小孩子了。但。我真的做了一個美夢——在這裡的三年。令我永生難忘。在我職業生涯地最後三年。我遇到了一個出色的主教練,一群出色地隊友。一支出色的球隊,和你們……」他指指看臺,「一大群出色的球迷。」
看臺上響起了巨大的掌聲,這掌聲從四面八方湧來。彷彿一雙無形地手。將他們地隊長德米特里奧.阿爾貝蒂尼緊緊摟住。
掌聲讓阿爾貝蒂尼無法繼續說下去,其實在剛才他說到最後地時候聲音就有些哽咽了。周圍的隊友們一個個上來和他擁抱,年輕一點的如貝爾還哭了出來。
喬治.伍德和阿爾貝蒂尼擁抱地時候,他感到德米的手上用了點勁。「我走了啊。喬治。接下來要看你的了。」在他耳邊,阿爾貝蒂尼輕聲說道。
伍德點點頭。
他還是不知道該怎麼說臨別贈詞,伊斯特伍德巧舌如簧,能將阿爾貝蒂尼說得笑起來,他卻做不到。
這三年來,是阿爾貝蒂尼一直陪著他。教他如何成為一名合格的職業球員。如何成為一名優秀的後腰,如何成為一名稱職地隊長。他已經習慣了有阿爾貝蒂尼在身邊地訓練生活,那種感覺和情緒是難以言表地。如果一定要形容,就好象一個陪伴了自己多年地好朋友突然要遠行了一樣。他想讓好友留下,卻不能為此剝奪好友的自由。
或者我該說:「德米。祝你一輪順風」?可我他媽地根本就不想說這話……
他鬆開阿爾貝蒂尼,退到一邊,低著頭默不作聲,給其它隊友讓出位置。
不光是球員。教練組地教練們也都一個個上前擁抱這個義大利人。感謝他對球隊所做出的一切貢獻,並對他地退役致以最深的問候。
最後一個上前擁抱阿爾貝蒂尼的人是唐恩。
「有句話我要送給你。德米。」然後唐恩用漢語唸了一句詩。「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
「什麼意思?」阿爾貝蒂尼可聽不懂漢語。
「那意思就是說……呃……」唐恩本想用詩一樣優美的英語將這句話翻譯過來,但是他發現自己做不到。「總之就是……就是你是這世界上最好地球員。或許我這麼說有些人不同意。但是不用理會,我認為你是你就是!別管那些無知者地言論,現在我是冠軍,我說了算!」
很明顯唐恩解釋不出來這個意思。就想用這個方式矇混過關。
阿爾貝蒂尼早就習慣了唐恩這種伎倆,他一眼就看了出來。然後對著窘迫的唐恩笑了起來。
他地笑容反而給唐恩解了圍,於是兩個人互相看著彼此哈哈大笑。
笑得眼淚都出來了……
笑完,唐恩抹了把眼角,他看到阿爾貝蒂尼地眼眶也紅了。
「德米。」
「嗯?」
「到該說再見的時候了啊……」
「嗯。」
與此同時,體育場的廣播中響起了一段音樂,那是著名女高音莎拉布萊曼和義大利著名盲人男歌手安德烈.波切利合唱地一首名曲《time_to_say_goodbye》。
義大利語唱出的歌聲悠揚中卻帶著些許告別的悲壯。一種難以名狀的情緒在現場每個人胸中激盪,擴散開來。用這首歌來給義大利老將德米特里奧.阿爾貝蒂尼作別,實在是再合適不過了。唐恩很佩服莫特森,竟然能夠選中這首歌曲。
阿爾貝蒂尼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自己竟然會聽到一手義大利語地歌曲。而且竟然是這首。他愣了一下,側耳傾聽。隨後嘴唇抿了起來,眼眶發紅。
歌聲中,他彷彿又看了一遍自己的職業生涯,他擁有一個美妙地開始……本想就這樣繼續下去。一直在米蘭踢到退役。沒想到他猜到了開頭,卻沒猜中結局。職業生涯的後期自己被掃地出門,馬德里競技、拉齊奧,諾丁漢森林……這些球隊都做過他落腳的驛站。如果不是在諾丁漢森林獲得了職業生涯第二春,出人意料的捧起冠軍盃,此時選擇退役的自己究竟還有幾個人記得呢?
一心想要效忠米蘭,卻被掃地出門。有什麼比這個更殘忍的?如果可以選擇。他寧肯用這座冠軍盃換交換一個做忠臣地機會。
可能嗎?不可能。
喧鬧了一整晚的城市球場在歌聲響起的那一刻就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將目光投向被聚光燈束籠罩住的那個人。
憂傷地歌聲中。義大利人阿爾貝蒂尼緩緩舉起雙手,他抿住嘴唇。紅著眼眶,向自己的十八年顛沛流離地職業生涯說再見了。
唐恩和所有人一起看著他鼓掌,向他致敬。做這一切的時候他躲在人群中,和球員們在一起,並不引人注意,所以沒人看到他眼眶中閃爍著的淚光。
再見,德米。
你的故事結束了,我地故事才剛剛開始呢……冠軍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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