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配角主角之分。
所有人都一樣。
都為他踢球,接受他訓練。
你不是主角啊。
保羅.傑拉德……你要是主角,命運就會讓向你展現神蹟之光,讓你從暗無天日深淵獄中重新站起。
不管這命運看起來多麼荒誕,多麼不可思議,只要你是主角。
他輕輕嘆口氣。
當初伊斯特伍德受傷,想要放棄的時候,自己跑去醫院給他說命運就是一張網,不同的道路糾纏交織在一起,看你怎麼選擇。
伊斯特伍德那個樂觀的吉卜賽人選擇了繼續向前走。
而這一次,他甚至都沒辦法再將這話說給保羅.傑拉德聽,因為命運連一次選擇的機會都沒有給這位配角。
或許對於保羅.傑拉德來說,命運就是一條直上直下,毫無岔路口的羊腸小道。
從來就沒給他過輝煌時刻,好不容易跟對了主教練,會有希望觸控到冠軍獎盃,卻因為這次該死的嚴重傷病,而不得不面臨退役還是有朝一日死在球場上問題。
這算是一種選擇嗎?那可真該死!第二天。
康斯坦丁教授將電話直接打到了唐恩手機上。
當時他正在帶隊訓練,保羅.傑拉德也在訓練場上,在門將教練陪伴下做著單獨訓練。
「不好訊息。」
康斯坦丁沒有直接說「壞訊息」,可能是顧及唐恩感受。
他知道這個人很在乎自己的球員,非常非常照顧他們,視如己出。
唐恩的心情比康斯坦丁想象的要好一些,或許是因為昨天在回訓練基的路上想通了一些事情吧。
聽到康斯坦丁這麼說,他可沒有表現的「心底一沉」。
他只是沉默著等教授自己把話說完。
「我以一個醫生身份建議。
讓他退役。」
戴著墨鏡雙眼正注視著保羅.傑拉德。
眼睛主人依然沒說話。
電話兩頭大家都沉默了一會兒。
「沒有其它辦法?」唐恩開口問道。
「我不拿人命開玩笑,託尼。」
康斯坦丁的語氣格外嚴肅。
只有這個時候唐恩才能把他和那個搞研究醫生身份聯絡到一起。
「那一次受傷,他沒死真可以說運氣好。
我絕不是在危言聳聽。
1931年,凱爾特人隊二十二歲門將約翰.湯普森在著名葛拉斯格德比中撲救流浪者前鋒英格利什腳下球時也被撞成顱骨骨折。
5小時後他在醫院喪生。
好在保羅活下來了。
但是現在如果他再次回到球場。
他腦部傷患有可能導致生命危險。
他將面臨醫學上稱為‘第二影響綜合症’危險,一旦傷處再次遭到重擊,他大腦就會受損。
這足以致命,即使那次衝撞可能並不猛烈。
而且……」頓了一下,他繼續說:「我昨天詢問過他一些問題。
除了發現視線模糊。
頭疼,以及反應遲緩之外,是否還有其它問題。
他告訴我說最近會有間歇性的失憶。
所以我要糾正昨天我對你說,他並不是日常生活都不會受到影響,而是已經受到了影響。
只是現在症狀輕微。
如果保持治療,這些症狀是可以得到控制。
但是一旦參加激烈的職業比賽……天知道會發生什麼。
你知道,英格蘭足球是對抗強度最大的聯賽。」
這個唐恩當然知道。
受傷對於在英格蘭聯賽中踢球的人來說。
實在是太平常了。
可是撞到頭絕對不是如吃飯一樣正常事情。
「那麼……只有退役一條路可走了?」唐恩問。
「是。
託尼。」
康斯坦丁回答的很乾脆,毫不猶豫,就這樣宣判了一名職業運動員的死刑。
「多謝你,教授,我又欠你一個人情了。」
「別這麼說。
託尼。
我也是森林隊的球迷。
我並不希望任何一名森林隊球員離開。
但同時我也是醫生。
我必須為我的病人負責。」
「我知道,我理解。
再見。
教授。
現在我要頭疼怎麼對保羅說了……」掛了電話,唐恩在場邊又看了一會兒訓練。
他發現保羅.傑拉德很快就結束了訓練,向場外走去。
門將教練注意到唐恩在看向這邊。
他在保羅.傑拉德背後指指自己的太陽穴。
然後聳肩攤手。
保羅因為頭疼發作。
不得不提前終止了今天訓練。
看來情況越來了。
有球員注意到傑拉德提前離開訓練場這件事情,他們竊竊私語,議論紛紛。
在保羅剛剛宣佈歸隊時候大家都很高興,因為頭兒說過,去雅典。
他不要任何一個人掉隊,他要大家一個人都不少。
看到受傷最重的保羅都能歸隊了。
所有人都覺得他們已經準備好了迎接決賽。
而且冠軍一定是他們。
現在看起來。
問題不像他們想象那麼簡單。
克里斯拉克一聲響亮哨音提醒諸位,他們現在還在訓練。
並不是喝水聊天時間。
唐恩又在場邊站了一會兒,等保羅身影徹底消失,估計此時正在更衣室內洗澡更衣,他才悄悄轉身離開了訓練場。
他想去更衣室找保羅談談,把牌攤開。
雖然有些殘忍。
可好過拿保羅生命冒險。
足球畢竟只是足球。
不可能也不應該高於生死。
他是在更衣室門外碰到保羅.傑拉德。
後者剛剛洗了澡。
換好衣服出門。
「要回去了嗎。
保羅?」唐恩開口問道。
將對方嚇了一跳。
「你怎麼在這裡,頭兒?」看清楚來人之後,保羅有些尷尬。
「我為什麼不能來呢?」唐恩笑嘻嘻說,儘量不讓對方從自己臉上猜出他意圖。
「要回家了嗎,保羅?」他又問了一遍。
保羅.傑拉德沒有馬上回答「是」或者「不是」,他沉默了一會兒。
才有些猶豫開口道:「不。
我是想去找你。
頭兒。」
「找我?」唐恩臉上的吃驚可不是裝出來。
「嗯。」
傑拉德點點頭,「我考慮了很久。
也徵求過我妻子意見……她不贊成我繼續踢球了。」
這話傑拉德說很輕鬆,或者說故意讓自己語氣聽起來是輕鬆。
唐恩內心可一點都不輕鬆。
他一直想對傑拉德說的話。
現在卻讓對方自己先說了出來……他應該是鬆一口氣。
還是覺得心裡更堵了呢?「那……你意見是什麼?」「我覺得,我應該聽妻子。」
傑拉德對唐恩笑道,「我也怕死,我怕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死在賽場上了。
雖然我一直就是替補門將,出場機會不多。
可也有上場比賽時候。」
看著他的笑容。
唐恩覺得有點心酸,他想笑著安慰對方,卻笑不出來。
「所以……我決定這個賽季結束之後就退役。」
唐恩一肚子的話都不怎麼從何說起。
他只能看著保羅.傑拉德。
說完這話,傑拉德長出一口氣。
拍了拍手道:「你瞧啊,頭兒。
很多人都說做出一個退役決定很難,但我現在不是說出來了嗎?其實也沒什麼。
我身體不允許我繼續踢球。
所以就退休。
就這麼簡單。」
唐恩咧嘴笑了笑:「是呀。
很簡單。」
說完這個,他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把要說說出來之後,傑拉德顯然也輕鬆了許多,他微笑著問唐恩:「頭兒。
你看俱樂部有沒有什麼工作可以讓我幹啊?修建草皮都可以。」
說到這個。
唐恩的腦子重新活絡起來。
他對傑拉德眨眨眼:「很認真說。
我希望你留在球隊做一名門將教練。」
傑拉德愣了一下,沒想到唐恩不是在和自己開玩笑。
「我需要人幫我。
你很合適,保羅。
怎麼樣?」「我……這我得回去問問妻子。」
傑拉德猶猶豫豫說。
唐恩哈哈大笑起來:「你這個怕老婆男人!」他心情好了不少。
退役其實也沒什麼,不過是一段旅程終點。
和另外一段旅程起點罷了。
不能做球員。
還可以做教練。
如果真是那麼熱愛足球的話,無論做什麼都沒關係。
退役?那只是一種約定俗成說法而已。
告別了傑拉德,唐恩回到訓練場,發現球員們正在休息,教練們也湊在一起喝水聊天。
看到他回來。
唐悄悄走上來。
「搞定了?」唐恩點點頭。
「怎麼說?」「我沒怎麼說,全是他在說……他自己向我提出了退役希望。
他看起來去意已決。」
唐恩眼神飄忽道。
他在看四周。
沒有多少人注意到自己和唐的談話。
在冠軍盃決賽之前,他並不想把這訊息捅出來。
「我沒勸他。
也不知道怎麼勸。
不過我提議他可以在退役之後擔任球隊門將教練,無論是青年隊還是成年隊都可以。
你覺得怎麼樣?」唐點點頭:「是個好主意。」
「可憐的人……」唐恩嘆口氣。
「給安迪(安迪.比斯利,森林隊門將教練組組長)說,這幾天只讓他做做簡單訓練吧,我擔心在訓練中再出什麼問題……」「你還打算帶他去雅典?」唐問道。
唐恩扭頭看了他一眼:「否則怎麼樣?他是范德薩替補門將。
是我們二號門將。
之前是因為受傷。
現在他傷愈復出了。
我們為什麼不帶他去雅典?」「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唐搖搖頭。
唐恩轉過身看著唐。
一字一句的對他說:「唐,我知道他只是一個替補門將,就算他退役對我們的實力也沒什麼影響,他不是主角,不是核心球員,不是那種少了球就不會轉動偉人。
但他是諾丁漢森林的球員,是我球員。
我不虧大每一個真心跟著我人。
他職業生涯沒什麼輝煌時刻,所以我希望在他退役之前,給他最後一個輝煌……最起碼,我要他穿著比賽球衣捧起冠軍獎盃,而不是西裝革履坐在看臺上。」
冠軍教父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