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誰都可以。」
被逼到必須代唐恩來面對這一切的唐選擇了「消極抵抗」戰術,面對這些問題一概以最沒營養的回答來搪塞。
「唐教練……難道你心裡就沒有什麼特別想遇到,或者特別想避開的球隊嗎?」「沒有。」
唐的回答簡潔明瞭,唐靜卻要七竅生煙了。
「這都是唐恩教你用來對付媒體地那一套嗎?」她突然皺著眉頭換用漢語問。
周圍那些記者又一頭霧水了。
唐愣了一下。
然後搖頭:「不。」
「那就是跟唐恩學的咯?學什麼不好,你學他?!我的老天……一個唐恩就夠了,我可不想再來一個……求求你了,唐先生。
你這麼做,我沒法寫稿子啊……我總不能說我的採訪物件一問三不知吧?」看著唐靜求饒的表情,唐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確實沒有任何個人想法,抽到哪支球隊,我們就把準備好的那支球隊的資料取出來——我們提前準備好了其它全部十五支球隊的情報資料。
所以我才這麼說……我不是想要搪塞你,唐小姐。
但這是事實。」
雖然唐說的很真誠,但這並不能讓唐靜滿意。
這樣的回答完全不能滿足讀者地好奇心。
她愁眉苦臉。
可憐兮兮地看著唐。
唐又沉默了一陣子,終於嘆口氣:「好吧……託尼沒有給我說過什麼。
但是我想……我猜的,我覺得他會很希望和曾經交過手地球隊碰面。」
這個回答才是唐靜想要的,她馬上來了精神,臉上地表情一變,追問道:「為什麼這麼說?是因為足夠熟悉,知根知底嗎?」唐搖頭:「不是。
曾經戰勝過的,他想繼續戰勝。
曾經沒贏過的。
他想……報仇。」
聽見最後這句話,唐靜恍然大悟。
她衝唐甜甜一笑:「真謝謝你,唐先生。
這可是我的獨家哦。」
剛才這段對話,他們一直在用自己的母語——漢語進行交流,旁邊一群老外完全聽不懂。
「你不許告訴任何人。」
唐靜背對那些國外同行們,對唐眨眨眼。
唐聽話的點頭。
然後看著唐靜:「我可以走了嗎,唐小姐?」聽到這話,唐靜噗嗤一聲笑了出來:「我又沒有囚禁你。
你為什麼要這麼問我?」「呃……」唐這也才覺得自己剛才那麼說不太合適。
「那……我走了。」
有些窘迫的唐奮力擠出人群,去追唐恩。
那些記者們紛紛向唐丟擲各種各樣地問題,唐卻都一言不發只管埋頭走——這麼做他最擅長了。
唐靜在背後看著這個有些佝僂的背影,突然聯想到自己中學學的一篇課文——《套中人》。
現在國內有媒體說唐是草根英雄,是從非足球***裡面走出國門的天才教練。
但是有人知道背後的那些往事嗎?她曾經去了解過唐以前的經歷,周圍地人都說這不是一個容易相處的人,他性格孤僻,不討人喜歡。
中學的時候,男生都踢足球,他卻因為踢得不好,又沒什麼朋友,被排擠到只能在場邊看別人踢球。
唐靜不知道當時地具體情況,但是她可以聯想,想象那個時候的唐會不會也是這麼一副模樣呢?將自己封閉在一個黑色的套子中,用沉默來應對整個世界。
她的內心突然生出一股特別的感覺。
※※※唐推開門進入抽籤儀式的大廳時,裡面的人並不多,他很容易就找到了正在和別人攀談的唐恩。
他快步走上去,然後站在唐恩身後默不作聲。
正在和唐恩攀談的人是阿森納主教練溫格,他看到了出現在唐恩身後的唐,似乎有什麼事情不好當著別人面說,而唐恩好像並不知道身後有人。
於是他很聰明的找了個藉口結束了這次談話,然後告辭離開。
「託尼……」看見溫格離開,唐才開口道。
「感覺怎麼樣?」唐恩頭也不回的問道。
「什麼?」唐不明白唐恩再問什麼。
「那個女記者,她都問了些什麼?」「把打算問你的問題扔給了我。」
唐有些不滿。
唐恩笑著向他道歉:「不好意思,拿你做擋箭牌了。」
唐沒有接這個話題,他轉而問道:「我也很想知道你是怎麼想的,託尼。
你希望一個什麼樣的抽籤結果?」「當然是對手……越弱越好。」
唐恩嘿嘿一笑。
「我覺得歐足聯很難如你所願。」
唐恩扭頭看了看抽籤地臺子。
工作人員還在忙碌,不過已經進入收尾階段了。
到時候歐足聯的大佬們將在那裡從透明的玻璃箱中抽出圓滾滾的小球,再當眾開啟,展示抽籤結果,以示「公正公平公開」。
臺子背景是一塊巨大的電視螢幕,正在反覆播放著冠軍盃小組賽中的一些精彩集錦。
歐足聯和象徵冠軍聯賽的八顆五星標誌出現在了臺子周圍。
「唐。
抽籤結果又不是我們能夠控制的,這個時候想那麼多‘會怎麼樣,幹什麼呢?抽到誰,就是誰。
難道你還擔心我們抽到強隊被提前淘汰嗎?」「我不擔心。」
「那不就得了?不管抽到誰,我們都不怕。
神擋殺神,佛阻殺佛。
歐足聯想玩兒我們的話……老子奉陪!」※※※一個小時之後。
英格蘭諾丁漢。
伊斯特伍德正在挨個給隊友們打電話:「喂,夥計們。
看電視!看電視!馬上抽籤了!什麼?都在看了……嗯,那我不說了。
看電視!」他扔下電話,雙手捏在一起,頂住下巴,凝聲屏息的看著電視螢幕。
森林隊地球員們一個個都呆在家裡看電視直播的這次抽籤儀式,和他們一樣地還有無數諾丁漢森林球迷。
肯尼.伯恩斯的酒吧人滿為患,所有人都端著啤酒杯,仰頭看電視。
期待著抽籤結果地出現。
諾丁漢森林已經被抽了出來,但是他們的對手還沒有確定。
電視轉播給了唐恩一個特寫,他正全神貫注的盯著臺上,但是嘴角卻有絲笑意若有若無。
計程車司機蘭迪.詹姆斯現在只希望眼前這個路口的訊號燈壞掉,一直停在紅燈算了。
車內的收音機中傳出播音員的聲音,正在向聽眾們播報最新的抽籤實況。
「……皇家馬德里地對手是拜仁慕尼黑。
這是這對歐洲足壇的老冤家最近七年來第四次交鋒,引人注目。
國際米蘭將和巴倫西亞對陣,這也是他們兩隊六年來第四次相遇……」蘭迪盯著前方。
眼神卻沒有聚焦,他的手指頭輕輕敲擊在方向盤上,身後已經響起了汽車喇叭聲,而他渾然不覺。
※※※已經抽出了將近一半的對陣了,目前剩下的懸念已經越來越少。
唐恩看了看坐在旁邊的唐,發現他絲毫都不緊張,同樣專注地看著臺上的那些人。
於是他笑了笑,又重新將注意力投向抽籤儀式。
「接下來要抽出的是……諾丁漢森林在八分之一決賽地對手。」
主持人宣佈道。
然後歐足聯的二號人物普拉蒂尼走到玻璃箱前,緩緩將手伸向箱內所剩無幾的小球。
這一刻,諾丁漢有一半人都屏住了呼吸。
蘭迪.詹姆斯的手指頭不敲了,而是懸在了半空,車外一名交通警察正在敲擊他的車窗,但他彷彿著了魔一樣石化掉了,對外界的一切都充耳不聞。
伊斯特伍德坐在沙發上,身體前傾,隨時準備站起來,他嘴裡唸唸有詞。
肯尼.伯恩斯停下手中擦酒杯的活兒,和所有人一起抬頭看向電視機,人滿為患的酒吧內竟然安靜的只有電視內傳出的聲音,再無其它。
普拉蒂尼在箱子中摸索一陣子,抓住一顆球,掏出來,然後低頭開啟。
再從中取出一張摺疊起來的紙條,展開,看了一眼。
此時電視轉播給了普拉蒂尼他一個特寫,法國人面無表情,你完全無法從這個鏡頭中提前預知答案。
然後……他突然笑了,將紙條翻轉過來,面對臺下諸多主教練,面對攝像機,面對電視機前的諸位觀眾。
他發音清晰的念出了這張紙條上的名字:「巴塞羅那。」
※※※「巴塞羅那。」
蘭迪猛地一巴掌拍在了喇叭上。
伊斯特伍德高舉雙拳從沙發上一躍而起,同他一樣躍起的還有其他森林隊的球員們、教練們……甚至是普通的訓練場工人們。
剛才還一片寂靜的森林酒吧突然爆發出巨大的歡呼。
「幹得漂亮,法國佬!」「乾杯!為這個***好籤乾杯!」「喔喔喔——!這是我見過的最棒的結果!」電視螢幕中,唐恩猛地揮了一拳,然後高舉雙拳從自己的座位上站起來,彷彿獲勝的將軍一樣驕傲的原地轉圈。
他這個張揚的舉動再次讓他成為了全場關注的焦點。
大廳中一片喧譁,口哨聲、掌聲、笑聲、議論聲交織在一起,媒體們將鏡頭全都對準了那個引起這陣**的男人。
裡傑卡爾德距離唐恩的位置不遠,只隔了四張椅子。
他放下手臂,大步走過去,然後不由分說地拉起裡傑卡爾德手,主動同他握手。
「裡傑卡爾德先生,我們又見面了啊!」他一臉燦爛的笑容,讓裡傑卡爾德不知如何以對……完全不管抽籤儀式還沒有結束,現場已經亂成了一團,吵鬧的彷彿鄉下集市。
臺上那些歐足聯的官員們懷著各自的心思,臉上儘量保持著禮貌的微笑,看著臺下那個眾人關注的焦點,所有**的中心人物。
與此同時,半個諾丁漢都在縱聲狂吼。
「巴塞羅那,我們又回來了!你準備好了嗎?!」冠軍教父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