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勞奇雖然不木訥,但是老實,脾氣性格都很不錯。
伊斯特伍德叫他外號也沒生氣,等大家都叫開了,他反而還很高興。
困為沃克告訴過這個加盟的球員——球員們都叫你的新外號,就說明他們接受你了。
「嗯,不過我並不知道他會什麼時候上。」
唐恩搖搖頭。
比賽中的事情誰說的清呢?如果足球比賽只靠嘴皮子上說說,腦袋中想想,按照戰術。
你一回合我一回合的推演就能知道結果的話。
也沒這麼多人喜歡了。
那種不知道未來命運如何的懸念,才最扣人心絃啊。
「另外。
弗雷迪。
我看你和喬治的關係並不太好……」他們兩個以後還會多次在場上合作,關係搞不好的話,說不定會拖累球隊。
這不是唐恩希望看到的,再強大的球隊也會因為更衣室問題而分崩離析。
他得把這種苗頭直接掐死在「可能」中。
說到這個問題。
伊斯特伍德沉默了一會兒。
樂觀開朗的人也會有不願意提及的往事。
原本他在西漢姆聯隊還算有前途的。
繼續這麼踢下去,說不定現在已經在西漢姆聯一線隊踢上比賽了。
可那次嚴重受傷把什麼都結束了。
他被西漢姆聯青車隊裁員,傷好之後四處都找不到願意接收他的球隊。
最後只能淪落到去業餘聯賽踢比賽。
業餘比賽地訓練時間基本上得不到保證,和他在西漢姆聯受的培訓比起來天差地別。
沒歐訓練的時候。
他就在父親的二手車行裡面幫著賣車,做一個推銷員。
有時候閒下來就會看著遠處發呆。
這樣的生活會持續一輩子嗎?父親老了之後。
自己接過這家車行。
賣賣二手車。
和妻子養幾個孩子,然後等他們長大了再送去踢球。
每天下去去俱樂部接他們,在場邊看著自己曾經的夢想在兒子身上重新活過來……這就是自己的未來嗎!而這一切是誰造成的?是那個沉默寡言。
總喜歡用不友善的目光看著別人的喬治伍德!雖然他們現在在一支球隊裡面、但這不代表他們就要友愛如兄弟。
唐恩見伊斯特伍德沒有說話,肯定是想到了那段讓他不堪回首的往事。
於是他突然問道:「吉卜賽人應該是印度人的後裔吧?」這個問題和先前的問題跳躍距離很大。
讓伊斯特伍德楞了一下,才點頭回道:「是的,大家都那麼說。」
「那你信佛教嗎?」伊斯特伍德搖頭:「不,我不信教。」
這讓唐恩有些意外。
他覺得這種四處流浪的民族總應該信仰一些什麼宗教才對,比如基督教。
但話題還要繼續下去,他說:「佛教中有種說法叫做:‘因果’,你知道是什麼意思嗎?」這個詞從詞面上很好理解,「原因和結果」。
伊斯特伍德點了點頭。
但很快他又搖搖頭。
「嗯,簡單來說。
就是……這世界上的事情都是有聯絡的。
看似無關實際有關。
如果…如果你當初沒有受傷的話,你知道你現在在什麼地方過著怎樣的生活嗎?」這個問題讓伊斯特伍德想了一會兒。
然後搖頭說:「我不知道。
那沒有發生。」
「我們可以用常理推測一下,如果沒有意外,你應該是從西漢姆的青年隊被調上一線隊。
然後這個賽季代表球隊參加英甲聯賽,我們會成為對手。」
唐恩指著他。
又指指自己,「但你說的對,那一切沒有發生。
我們現在在一支球隊裡面,我簽下了你,你則用進球來證明我這個決定的正確。
因為什麼我們才能在這裡輕鬆聊天,而不是在賽前互相吐口水?」「因為……那次受傷?」伊斯特伍德想了想,然後反問。
唐恩點頭:「喬治那個犯規錯確實在他。
可他並不是有意的。
實際上當初他才剛剛接觸足球不到三個月。
我當時希望他打前鋒,他在場上卻完全不知所措。
他有些緊張,大腦一片空白。
然後他看到你從他身邊帶球跑了過去……」接下來發生的一切不用說了,伊斯特伍德現在偶爾回想起來還會覺得右腿疼。
「我不想為他解釋什麼,因為那確實是他的責任。
那是一次非常不道德的犯規,它讓你幾乎前程盡毀。
可接下來我要說的話也許會讓你聽了之後不太高興,但我必須很坦誠的告訴你…弗雷迪。
有時候我也會想,‘我應該感謝喬治。
如果不是他的那次犯規,我怎麼可能擁有弗雷迪伊斯特伍德這麼一個出色地前鋒’。
也許我會因為你攻破了我球隊的大門而在場邊暴跳如雷,也許像會把我的球隊淘汰出一次重要的比賽。
讓我嚐到失敗的苦果,然後也許我會因此下課,繼續做我的青年主教練,或者不知道在什麼地方做著什麼工作…就像你曾經設想過的未來一樣。
但現在好了,那一切都沒有發生。
它們只存在於另外一個未來當中。
你。」
唐恩指著伊斯特伍德說。
「弗雷迪伊斯特伍德現在穿著森林隊的紅色球衣。
連續兩場比賽進了三個球。
住在維爾福德訓練基地裡面。
和我的球員開著玩笑,每天心情愉快的來訓練,在比賽中用進球為我帶來勝利。
連你的馬都成了這座城市的寵兒……這是你的現在。
至於你的未來……你會成為球隊歷史上最偉大的射手。
你會進很多很多地球。
你會給我和森林隊的球迷們來一座又一座獎盃。
城市球場的看臺上會為你瘋狂無數次,然後當你決定退役的時候……」唐恩抬頭看了看東方天空中的霞光,深吸一口清晨新鮮的空氣。
然後搖著頭說:「我已經無法想象那會是怎麼樣的場面了。」
聽到唐恩一口氣說了這麼多。
伊斯特伍德沒吭聲。
他手無意識的在馬脖子上來回撫摸著。
「如果你沒有受傷,也許你會在西漢姆聯,也許會去另外一家低階別聯賽的球隊。
然後在某次盃賽中淘汰了曼聯。
你打入制勝入球。
在一週之內成為英格蘭的名人,上電視、報紙。
接著被遺忘。
你還是在那支球隊裡面踢球直到默默無聞的退役,當年淘汰曼聯的那個進球將成為你職業生涯中最輝煌的時刻。」
唐恩接著說,這可是和伊斯特伍德所設想的完全不同的未來。
他從來都沒有想過的……未來。
可唐恩知道。
那是他原本應該繼續下去的未來「現在不一樣了。
你不用為那樣的未來感到擔心。
因為你加盟了諾丁漢森林,加盟了我的球隊,你會和我一起成為森林隊第二次輝煌的締造者。」
唐恩張開雙臂。
將維爾福德訓練基地包了進去。
「我成為傳奇教練,你則成為傳奇射手。
直到我們都很老時候。
還會被經常提起。
人們會說:伊斯特伍德可是森林隊歷史上最偉大射手。
那個笨手笨腳的毛頭小子怎麼可能和他相提並論!託尼唐恩教練生涯中最成功的一筆交易就是從業餘球隊買來了弗雷迪!瞧瞧榮譽室裡面的那些獎盃吧!」唐恩模仿著球迷們討論問題的口氣,伊斯特伍德被他說話的神態逗笑了。
他是如此認真的說著那個虛無飄渺的「未來」。
以至於讓伊斯特伍德都不知道是真是假了。
也許只是隨口編的故事。
也許…真的就是可以實現的未來呢。
「所以我要說……弗雷迪。
我很感謝你接受了諾丁漢森林的邀請加入這支球隊。
我也感謝上帝——儘管我從不信仰他——是命運讓我們現在站到一起討論彼此的未來。
你懷疑我們的未來嗎?」弗雷迪搖搖頭,「我不清楚,先生……你說得太瘋狂了,我不知道是真的還是假的……」「是的。
很瘋狂。」
唐恩想到了那天的午餐。
埃文和艾倫對他講出這個計劃時。
他內心的震撼。
「為了證明我沒有在說謊,為了證明我可以預見未來。
弗雷迪。
今天下午的比賽我們一定會贏。
因為這場比賽就是那個未來的起點!」說完,唐恩轉身揮手告別了他。
「再見,回去吃早餐吧。
弗雷迪。」
伊斯特伍德看著這個男人自信的背影,張了張嘴,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
冠軍教父跳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