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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伍德幾乎是撞開自己家大門,一口氣衝上了二樓的。然後他看到自己的母親正和那個唐恩教練坐在餐桌旁愉快的聊天。看到他出現在門口,母親還有些驚訝的瞟了眼牆上的鐘。
「才十五分鐘……喬治,你沒去嗎?」索菲婭起身迎向自己的兒子。
伍德將身後的塑膠袋拿出來,裡面放的正是媽媽要他買的馬斯卡彭乳酪。
唐恩則注意到喬治面色紅潤,氣息微喘。他心裡笑了,這小子一定是跑著去跑著回來的。不過能夠把平常需要四十五分鐘的路程在十五分鐘內就跑完,這小子的身體素質很不錯啊。
低頭看看錶,時間不早,他覺得自己應該回去了,於是起身告辭。索菲婭也沒有很熱情的留他在家吃晚飯,只是讓兒子把唐恩先生送出這片街區,一個看起來有錢的陌生人在這片地方出現簡直就是移動小金庫,誰看了都眼饞,沒有本地人陪同的話很危險。
告辭了這位母親,唐恩在伍德的陪同下向大路走去。
冬天黑的早,如今天色黯淡,街燈早已點亮。有些人家視窗中還飄出了陣陣奶香,這片混亂的地方也終於有了一些溫馨。那些到處找事的流氓少了一些,要錢的小孩子卻依然如舊。他們看到唐恩就會上來要錢,但是看到伍德,則會對他扮鬼臉豎中指,唐恩在他們身上完全看不到小孩子的純真。
在這種地方要求純真?唐恩自己都笑了。
看著低頭默默走路的喬治伍德,聽了有關他的故事,唐恩覺得這小子有超越他年齡的成熟。不過顯然在維爾福德他對唐恩的自我推銷沒有成功。
「喂,你和我媽媽……沒什麼吧?」伍德突然說話了。
「你母親很好客,我們在一起聊了一些趣事。我給她講了我的工作,她聽得很高興。另外,她也告訴了我一些有關你的事。」
伍德似乎鬆了口氣。
唐恩接下來的話又讓他緊張了起來。「你母親真漂亮,完全看不出來她會有一個十七歲的孩子。」
伍德停住腳步,回頭瞪著唐恩,惡狠狠地對他說:「不要對我媽媽有什麼想法!」
唐恩攤開雙手:「怎麼可能呢?」
關心媽媽的少年哼了一聲,轉身繼續帶路,但他低沉的聲音還是很清晰的傳到了唐恩的耳朵裡:「如果你敢對我媽有什麼企圖,我就殺了你!」
唐恩知道這小子是說真的,他愛自己的母親勝過一切。
「你放心,我還沒活夠。」他聳聳肩。
來到車來車往的大路,唐恩向伍德致謝,但是伍德卻沒有轉身回去。「我可以自己打車回去。你也回家吧。」唐恩覺得有些奇怪。
「媽媽讓我把你送上車。」伍德搖搖頭。
唐恩笑了笑,沒有拒絕對方的好意。兩人站在寒風凜冽的街邊,半天都沒有看到一輛計程車。伍德看著唐恩四處張望的樣子,奇怪地問:「你沒有預約嗎?」
「那是什麼?」唐恩一臉迷茫。他在國內打車都是往路邊一站,然後招手即停。怎麼在英國打車還要預約?
「街上不會有空計程車讓你坐的。」伍德更加奇怪了,這個人確定是英國人嗎?「因為汽油太貴,你要坐車就要打電話給計程車公司,或者直接找熟悉的司機。你真是英國人嗎?」
原來如此。唐恩臉上發燒,但是在小孩子面前還要保持自己的面子,於是他狠狠瞪了伍德一眼:「我只是一時走神,忘了。實際上我有……」他從口袋裡面掏出昨天坐車那司機留給自己的名片,按照上面的號碼撥通,報了自己的姓名之後,對方非常熱情的問了唐恩現在身處的地點,然後說十五分鐘後到。
接下來就又是無言的等待。伍德不是一個喜歡主動找話說的人,唐恩也覺得沒什麼好說的。
司機很準時,十五分鐘之後他的車子停在了唐恩面前。
完成任務的喬治伍德轉身要走,卻被唐恩叫住了。
他在隨身的便箋本上撕下一張紙條,寫下自己的電話號碼和名字,以及森林隊訓練基地的地址。然後遞給了有些驚訝的伍德。
「拿著。明天上午九點半按照這上面的地址來找我,如果門衛問起,你就說是我讓你來的。」
伍德還沒反應過來,所以沒接,唐恩乾脆硬塞到他手中。
「我可以給你一個機會,但是能不能成為英格蘭最出色的球星,那可就要看你自己的能力了,小子。」
說完這話,唐恩鑽入汽車,關上了車門。球迷司機發動汽車,如一滴水珠匯入滾滾江河般,很快就融入車流中辯不出來了。
唐恩回頭看到伍德還站在街頭路燈下,寒風中彷彿一尊雕像。在他身後是昏暗的斯寧頓,在他對面的則是***輝煌的繁華鬧市,一條a12公路曼弗斯大道(manversst)把這座城市分割成了兩個截然不同的世界。
十七歲的喬治伍德拼命想要賺錢,好帶自己的母親逃離那裡,沒有高學歷的他如果不想有朝一日死於街頭或者被關進監獄,就只能藉助足球。今天的經歷見聞,讓唐恩覺得真正的職業足球和他在國內酒吧茶館中與其他人討論爭吵的歐洲足球完全不同,後者只是體育運動最漂亮的一面,就好像這條公路左邊的那個世界。而前者呢,遠不像國內那些球迷以為的那樣可愛,是被人們刻意遺忘的一面,卻真實的殘酷的頑強的存在著,正如這條公路右邊的斯寧頓貧民區。
那扇大門已經開啟,在風光華麗的表面下,唐恩卻看到以前自己並不瞭解的黑暗。果真是一個嶄新的世界呢……他心想。
冠軍教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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