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說他們最關心的——各人前途。
保證直指人心,讓那些原本還有心不在焉的人都必須集中注意力聽他要說什麼。
至於另外一部分人嘛……唐恩從沃克手中抽了一條疊好的圍巾出來,抖開,舉在所有人眼前。
「一條印有自己喜愛球隊的徽章和名字的圍巾,對於球迷來說意味著什麼?有人不明白的話,我可以再把剛才的那群人叫回來給你們解釋解釋。
你們以為他們是因為天冷才圍在脖子上的嗎?德斯。」
沃克聽到唐恩在叫他,連忙站了出來。
「看看你手上的圍巾,覺得眼熟不?」被唐恩這麼一提醒,他才發現自己手中的那些圍巾款式、大小、圖案、顏色上都有區分,並不是同一條。
「德斯,我手上的是那一年款的?」唐恩頭也不回的問道。
沃克仔細看了一會兒,隨後很肯定地回答道:「9192賽季。」
「很好。」
隨後唐恩一條一條從沃克手中抽出來問,沃克也一條條回答,完全正確。
這讓旁邊的伊安鮑耶也暗暗吃驚,就算他這樣的球隊老球員兼老教練,都沒辦法準確的報出這一條條圍巾款式推出的年代。
「最後這條。」
唐恩拿起最後一條窄窄的圍巾,和其他幾條比起來,這條圍巾格外老舊,顏色暗淡脫色,邊緣還有被磨破的痕跡。
這一次半天他都沒聽到聲音,奇怪的他回頭看沃克,這才發現沃克盯著那條圍巾的眼神有些奇怪。
「德斯?」「對不起……這、這是7980賽季款,是森林隊衛冕歐洲冠軍盃時候出現在伯納烏的那款!」德斯沃克情緒激動地說。
這條圍巾讓他回想起了森林隊曾經的輝煌。
雖然他是一個倫敦人,雖然他是在森林隊最輝煌過了的1983年才加盟球隊,但是兩次效力森林隊總計長達十二年,為森林隊踢了三百二十一場比賽,他早就成了徹徹底底的森林球迷,諾丁漢人。
聽到沃克報出這條破爛的圍巾來歷,更衣室裡不少人都吸了一口氣。
歐洲冠軍盃,這裡在座不少人是想都不敢想的榮譽,但是他們胸前的球徽卻和大耳朵杯親密接觸過兩次,這支俱樂部雖然現在落魄,但是以前卻是連續兩次歐洲俱樂部最高榮譽的獲得者。
唐恩也沒想到自己運氣這麼好,在球迷們扔下來的圍巾中還有這樣的老古董,真不知道是哪個過於激動的球迷扔的,當他冷靜下來之後會不會感到很懊悔呢?這圍巾在普通人看來和破抹布沒什麼兩樣,但在鐵桿森林球迷心中,價值連城啊!他也禁不住認真端詳了手中的圍巾,彷彿能從這條破舊的圍巾上看到歷史一樣。
伯納烏球場上空的歡呼聲聲不息,煙花照耀下是閃閃發光的銀色獎盃,那是多少人的夢想呵……他穩定了一下心神。
然後重新看向球員,情況已經和剛才有所區別了。
邁克爾道森是地道的諾丁漢森林人,對於森林隊過往的輝煌他如數家珍。
當看到這條圍巾的時候,早就激動地不能自已了。
他猛地站了起來:「老闆、老闆……」「幹什麼?」唐恩不明白他要做什麼。
「能、能讓我摸摸那條圍巾嗎?」道森伸出手指向唐恩手中的圍巾道。
唐恩將圍巾遞了過去,道森鄭重的雙手接過,然後拉開舉過頭頂,那樣子就好像舉著歐洲冠軍盃一樣。
白色明亮的燈光透過圍巾射下來,照在他眼睛上,他卻沒有因此移開盯著圍巾的目光,聲音有些顫抖的自言自語道:「我四歲的時候就跟著爸爸一起來城市球場看球,就是這樣學著他們拉開圍巾,喊‘forest!’‘forest!’夢想著自己長大之後也能為森林隊踢球,為看臺上成千上萬個像爸爸那樣的人贏得比賽。」
更衣室內一片安靜,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道森手上的圍巾,就連門外的兩個人也側在耳傾聽。
「小時候我如果讓爸爸給我講故事,他永遠都會講森林隊奪得兩個歐洲冠軍盃冠軍和四十二場連續不敗的故事,可我也永遠都聽不厭。
每當講到那兩場冠軍盃決賽,他就會模仿著收音機裡的解說員那樣高喊:‘特雷沃弗朗西斯!’‘約翰羅伯特森!’‘森林隊是冠軍,歐洲冠軍!’」道森嘆口氣,「這條圍巾比我年齡還要大。
但是當我十歲那年終於如願進入森林少年隊的時候,森林隊卻降級了……」道森彷彿噫語的講述,讓德斯沃克有些觸景生情了。
他並沒有經歷森林隊降級的悲痛時刻,但是他經歷了森林隊最後的輝煌,他至今還記得自己在城市球場的一幕幕,他甚至還記得因為自己踢進一個烏龍球,導致克勞夫教練的足總盃冠軍夢想成了泡影,那時他面對教父式的布萊恩克勞夫教練,哭成了淚人。
他和斯圖亞特皮爾斯組成了英格蘭國家隊級別的後防,固若金湯。
那個時候他們的球隊裡面充滿了才華橫溢的球員,弗蘭茲卡爾、尼爾韋伯、伊安鮑耶、尼格爾克勞夫、約翰羅伯特森、斯蒂夫斯通、特迪謝林漢姆、羅伊基恩……他們在一起無所畏懼,就算五奪歐洲冠軍盃的利物浦在他們面前都要感到戰慄。
同樣被觸動的還有一個躲在角落,滿頭白髮的人。
「……我不知道森林隊在甲級聯賽裡面呆了多久,我沒數過。
每年新賽季開始之前他們都說我們不應該呆在甲級,我們應該去超級。
但是賽季結束我們還在甲級。
不少人失去了信心,他們走了,因為這樣那樣的原因。
我也知道大家在這個賽季結束之後一定會有人走,然後我們再等來一批新隊友,重新開始一個賽季。
我們的隊友換了一批又一批,教練換了一個,唯一不變得就是我們還在甲級。
我真的很想去踢超級聯賽,我覺得只要給我們一個機會,我們也能證明自己能夠踢超級聯賽!」說到這裡,道森語氣加重,情緒有些激動起來。
「我現在等不及下個賽季或者下下個賽季這樣的事情了,我現在就想證明我們也能打超級聯賽!西漢姆聯不是超級球隊嗎?和他們比賽也可以算作踢超級聯賽了吧?我們就這樣以為吧!戰勝他們,證明我們的實力確實勝任超級聯賽!我懇請大家,幫我一次,讓我踢一場超級聯賽吧!」看著這個才十九歲的孩子臉上放射出來的光芒,唐恩突然覺得自己讓他做隊長的想法是多麼的正確。
還有人比他更合適嗎?自己後面費心準備的話也已經不用再說了,這孩子做的可比自己這個蹩腳的演員棒多了。
他舉起手臂,提高音量說道:「現在我有一個辦法能夠在下半場挽回局勢。
但是我需要真心想踢球,想比賽的人來實施這個計劃。
我不需要沒睡醒的夢遊者,和認為我們已經輸定了的懦夫。
我需要的是戰士,關鍵時刻可以為了勝利拋棄一切的戰士!你們有誰願意做的這樣的人?站起來!」嘩啦啦,更衣室內所有人同時站了起來。
唐恩笑了:「很好,士兵們。」
※※※門外傾聽的兩個人。
尼格爾多格蒂壓低了聲音喊著他兒子的名字:「埃文。」
「我在,父親。」
「你說的對,這個時候確實不適合我們走進去和他們打招呼。
走吧,我會另外找時間安排你和那群戰士見面的。」
說完他先轉身慢悠悠的走了回去。
埃文回頭看看更衣室的門,緊步跟上自己的父親。
※※※此時此刻的更衣室內,唐恩正在抓緊最後的時間給球員們講下半場的戰術。
他沒有時間做什麼自我謙虛或者客套寒暄了,中場休息只剩五分鐘不到。
這還是沃克提醒他才知道的。
此時此刻的他自然也沒閒心去感嘆自己的命運就這樣憑空轉了一個大彎,四天前還是一個默默無聞,混日子的普通中國男人,四天之後的自己竟然可以在職業球隊的更衣室內看到這麼一齣好戲,還給一幫子職業球員講戰術。
他在戰術板上飛快地畫出了西漢姆聯的陣容,這套陣容是他自己從上半場比賽中觀察出來的。
「西漢姆聯球隊的核心是他們的隊長喬科爾,擁有多名高水平的球員,球隊技術細膩,配合默契。
這樣的球隊打起來有些困難,但並非不可戰勝。
他們的球隊看起來踢的漂亮,但是有很大的隱患。
上半場贏了我們一個3:0,我們又是甲級球隊,比他們低一個級別。
對於西漢姆來說,這個時候最重要的比賽已經不是和我們的足總盃第三輪了。
而是英超第二十三輪他們主場打紐卡斯爾的比賽。
我這麼說你們明白了吧?」唐恩抬頭問道,給自己也給正在傾聽的球員們緩緩勁,一口氣灌輸太多東西不好。
球員們也許還在迷茫,兩個助理教練心裡卻都明白了。
雖然賽季才過半,西漢姆聯隊的保級形勢已經很嚴峻了。
留在英超的資格遠比一場足總盃重要。
在三球領先的情況下,對方必定會有所保留,無論是戰術還是球員表現上都是這樣,另外還有……他們肯定會輕敵。
而相比之下,森林隊有什麼優勢呢?雖然球隊近期表現不盡人意,但是總沒有保級之憂,他們可以把全部精力都投入到這下半場中來,全情投入和心不在焉,這結果可就差多了……果然,唐恩接下來的話證實了他們的推測。
「西漢姆聯隊肯定沒法在接下來的四十五分鐘內隨時保持注意力集中和上半場那樣出色的狀態。
我們就利用這一點,殺他們一個措手不及!另外,西漢姆的配合以細膩的腳下配合為主,我們不和他們玩技術。
我要求你們每一個人……注意,是每一個人,從前鋒到門將都要忠實的執行我接下來的戰術——把踢球的動作放粗野一些,動作再大一些。
如果喬科爾拿球就上去貼身逼搶,動作狠一點!我不在乎你們犯規,只要不是在我們自己禁區裡面,都隨你們便,如果能夠把他們的人弄下去一兩個就更完美了!記住,一定要兇,一定要狠!這不是足球比賽,這是戰爭!那些雙方各佔一半機會的球你們就拼命去搶!不要擔心你們會因此受傷,對方肯定會放棄這種球的,那就是我們的機會!要想把場上的局勢扭轉過來,就要多利用這種身體碰撞,當對方害怕了的時候就是我們反敗為勝的時候!」「讓我來告訴你們,西漢姆和我們之間的關係。
他們就是那些高高在上,成天燈紅酒綠,吃香喝辣的貴族,而我們是什麼?我們是掀翻他們這些貴族老爺的羅賓漢!我們本來就一無所有,我們不用擔心失去任何東西。
相反,應該害怕失去的人是他們。
這裡是諾丁漢,這裡周圍是茂密的舍伍德森林,這裡是我們最熟悉的地方,是我們的地盤!在森林裡,俠盜們從不空手而回。
搶回一分,我們就只差他們兩分。
搶回兩分,只差一分……搶到四分,我們就贏!!」唐恩攥緊拳頭,狠狠砸在了戰術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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