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看著林克的那副模樣,費姆的虛榮心也得到了很大的滿足,很難得地大度地揮了揮手:「沒見過市面的小子,我也就不怪你,滾吧!」
「是,是」,林克躬著身,說著:「我馬上就帶著他們走!」
「站住!」費姆眼神一瞪,還沒來得及說話,旁邊的那幾個衛士已經大聲地喝止住了林克的動作:「你這小子膽子真大,費姆大人什麼時候說要饒過這兩個賤民了?!誰說你可以帶他們走?!」
「啊,您還沒有饒過他們麼?」林克看著費姆,一臉不認識的表情:「你……您真的是費姆大人麼?!不可能的啊,不可能的啊……」
「你什麼意思?」費姆也被林克的表現給挑起了好奇心,皺著眉頭,向他喝問道:「有什麼不可能的?你在不可能什麼?!」
「我這兩個朋友做事魯莽了些,誤闖了不應該他們來的地方,這確實是犯了錯,但不管怎麼說,也是無心之過」,林克也是皺著眉頭,還是不敢相信的模樣,說道:「我還以為其他的大人或許會不肯原諒,但費姆大人肯定不會追究的,怎麼會……怎麼會……」
「他們不是犯錯,是犯法!」不等林克說完,站在費姆旁邊的那名親信衛兵,大聲地說道:「按照我們撒卡拉帝國法律的規定,他們這種一無所有的貧民,闖進了官員居住區裡面,難免會有些不軌的企圖,勢必嚴重危害到這裡居民的安全,費姆大人身為護城官,守護威茲城的太平安全,消除這樣的潛在禍患正是費姆大人的職責所在,費姆大人一向執法如山,你如果以為費姆大人一貫仁慈,就會就這麼放過了這兩個犯了法的賤民,那你就大錯特錯了!」
這名親信是最得費姆歡心的傢伙,自然知道費姆大人最喜歡聽些什麼,這一大通馬屁拍下來,揚揚灑灑,又是有理有據,聽得費姆大人的嘴角都露出了一絲笑意。
「不是,我不是這個意思」,林克卻很適時地打擾了費姆大人的好心情,他很認真地說道:「我的意思是說,就算其他的大人不能理解這些貧民們的痛苦,費姆大人也應該會理解的。」
「畢竟,費姆大人也是貧民出身的」,林克抬起頭,看著費姆,很認真地說道:「不管怎麼樣,我總是覺得,人總還是不能太忘本的!」
那些個衛兵們互相看著,簡直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們既然是費姆大人的親信,當然也就知道這個費姆大人最忌諱的話題是什麼,他們實在沒有想到,一個小小的見習騎士,居然敢當著費姆大人的面,提起這樣的話。
一時之間,沒有人再說話,連那幾個站前的衛兵,都悄悄地退了回去,連呼吸都變得細聲細氣的,場面裡靜得沒有一絲聲音。
「你-剛-才-說-什-麼?!」費姆大人的兩條眉毛,又漸漸地豎了起來,他盯著林克,彷彿在咬著林克血肉的模樣,一字一頓地問道:「你再說一遍!」
「我說,費姆大人怎麼也算是貧民出身」,林克的回答倒是很快,順嘴說道:「我說,人不能太忘本!」
「你找死!」費姆大人那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來的怒喝,震得大道兩邊的大樹都是一陣瑟瑟亂抖,連站在他身邊的幾名衛兵都被這氣浪震得踉踉蹌蹌地向旁邊跌了出去。
而費姆大人,就在這大吼聲中,身形盡展,向林克撞了過去,他憤怒得連腰間的騎士大劍都還不及拔出來,只是揮動著手裡的長鞭,直接一鞭子就向站在眼前的林克抽了過去,他那因著家傳特殊心法而晉級的鬥氣,閃爍著白銀騎士才具有的特殊鬥氣光芒,重重地擊打在了林克的身上。
「啊!」林克在費姆大人迅捷的動作面前,就彷彿是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地一樣,在他的長鞭揮動下,就像一個紙紮般的人一樣,遠遠地飛了出去,「呯」的一聲重重地掉落在長街的那一頭。
費姆落地之後,稍稍地愣了一下,在剛剛鞭子接觸到林克的那一剎那,他很明顯地感覺到眼前的這個小子似乎就已經在開始向後飛出去了,以至於他的鞭子以及鞭子上附著著的鬥氣,似乎並沒有真正地擊中眼前這個傢伙,只是擊中了一個還站在他眼前的殘影,然而這種感覺實在太過怪異,以至於費姆也覺得難以置信,在稍微地愣了一下之後,基本上已經把這當成了自己盛怒之下的一時錯覺。
他抬眼看過去,正看見遠處的那個小子居然還正在掙扎著要爬起身來,心底裡頭那還沒有平息下去的怒氣,又一次燃燒了起來,對於他來說,出身於貧民的這段過去,是他最不願意面對的東西,自從他被潘柏爾家族的家主收做嫡傳弟子以來,從來沒有人能夠敢在他的眼前提起這段以前歷史,從來沒有!
而現在這個小小的見習騎士,卻就在他面前,還當著他的那些個親信衛兵,就這麼毫不掩飾地說破了自己過去的身份,儘管費姆也知道這段過去在這些個衛兵眼裡,很可能也並不是什麼秘密,但這樣被在這麼多人面前公開地說出他心底裡頭最忌諱的秘密,讓費姆大人還是很有種被突然間暴露在陽光之下的尷尬的感覺。
他隨手丟掉了手裡的長鞭,縱身而去,隨手抽出了手裡的騎士大劍,就這麼向那個剛搖搖晃晃地爬了起來的見習騎士撲了過去。
殺了他!
現在的費姆甚至已經不考慮後果了,只想就這麼把這個混蛋的見習騎士給當場斬殺!
那些個衛兵們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一切。
儘管他們也都知道,見習騎士雖然嚴格來講還算不得真正進入騎士的行列,但也已經是在騎士公會與帝國軍部裡掛上了名字的低階貴族,殺幾個貧民並不要緊,但當眾斬殺這樣一名見習騎士,真正要追究起來,恐怕在場的他們也都逃不了責任。
不過現在的他們,已經根本沒有能力去阻止這一切的發生了,看著費姆大人高舉著騎士大劍,快若流星地劃過長街,向著那名剛剛從大街上掙扎著爬了起來,還搖搖晃晃根本站不穩的見習騎士撲了過去的場面,幾乎沒有人會懷疑等待著那名見習騎士的,恐怕只能是毫無反抗能力的死亡結局。
「住手!」就在費姆大人的騎士大劍剛剛要一劍當頭斬在林克的頭上的時候,一道閃爍著青銅鬥氣特殊色彩的身形,就如同經天長虹般突然從街道的暗影處直射了出來,用一種快得難以言喻的速度,撞向了費姆。
兩道身影,就在半空之中,狠狠地交撞在了一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