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百零一章 有與無

問道紅塵 姬叉 第2頁,共2頁

明明是變化出來的假棒子,卻砸出了猶如萬鈞玄鐵的意味,時空轟然震破,狂暴的魔氣恰在此時襲來,與棒子撞了個正著。

一聲驚天動地的爆響傳來,烈日似乎都黯淡了三分。

空間禁錮徹底破碎。

悲願發現自己可以動了,二話不說地撕開空間,鑽回了魔淵。

流蘇靜靜地懸浮虛空,看著無垠的宇宙,低聲自語:「這魔氣是悲願的數倍不止,竟然壓過我此時的能力了……難不成這魔淵裡面,另有一個魔主?奇怪……用的是這種暴力破解,看不出來路……」

…………

暘谷之中,秦弈甚至不知道棒棒和悲願去了哪裡,有些緊張地到處感應。

冥河抬頭看天,看了好一陣子,忽然道:「那是,流蘇。」

秦弈道:「你認識它啊?我以為它沒去過幽冥。」

「她不需要赴幽冥,九天十地亦知其名。」冥河淡淡道:「這個魔主悲願不認識它,那是因為他作為輪迴之盤,啟靈化人的時候已經很晚了。」

秦弈心中默唸一句棒棒牛逼,卻見冥河對羽裳道:「不用浪費生命之源了。」

羽裳愣了一愣,看向秦弈。

冥河淡淡道:「此地的一切,本都不應存在於陽間。此類均屬幽冥生物,強行還陽,只是魔物而已。天道有常,各歸其位可也。」

隨著話音,她輕輕揮手,暘谷之中萬千幽日族人的眼眸都變得僵直,繼而身軀開始霧化,又變得虛無,最終消散無痕。

就如被徹底淨化了一般。

整個暘谷再無別人。

幽冥之地,血海生濤,無數魔物忽隱忽現,終歸於寂。

唯有那株扶桑樹,依然靜立,樹影婆娑。

冥河仰頭看了一陣,輕聲道:「此樹也不該在此,它應該回到本體之中。扶桑本天成,強行做此無謂投影,深處魔地,徒然枯萎。秦弈你所需的太陽之息,當它回到本體之後,自可尋求。」

秦弈道:「那麼我們要將它送去菩提寺?」

冥河道:「如果那位悲願願意的話。」

秦弈不語。

不願也得願,不管那個善念悲願是怎麼想的,這件事非得找菩提寺說叨說叨不可。

北冥不復,魔化萬里,他排出惡念,好像是為求自己純善,可惡念在外肆虐,算不算是他所造成的遺禍?不是他本人做的惡,卻與他本人做的有什麼區別?

冥河又轉頭看他,好一陣子才道:「好像你並不想與我對話,頗為沉默。」

秦弈道:「我只是在猶豫該不該說。」

「嗯?什麼話?」

「明河心靈純粹,我擔心她被你忽悠。說是融合,實則吞噬。」

冥河愣了愣,眼裡似有笑意:「為何這麼想?」

「之前你剛出來的時候,與我的對話……總讓我覺得你是把明河當成一個復甦的容器,並不尊重她的個體意願,這種感覺與之後明河與我對話的角度完全不一樣。她好像很信任你,我卻不怎麼信得過。」

冥河失笑:「那是因為我本來就不重視所謂個體意願這東西,無論是她的,還是我自己的。」

秦弈愕然。

「我是位界之靈,秉太上之心,我的意志是幽冥意志,而不是個人意志。我本不存在人的情感,對自己的存續都並不在乎,又如何會有個體意願?」

秦弈忽然想起所見的冥河與鳳皇的對話,她當時就表示過,並不介意被征服,只要對方能做到。她確實沒有什麼個人意願,無悲無喜,甚至沒有羞恥或矜持,完全是位面的具現。

泡的一條河……

秦弈默然半晌,低聲道:「我應當信你這句……但恕我直言,這樣的靈魂……我覺得挺可憐的。」

冥河的笑意越濃了,似是想說什麼,欲言又止,最終變成了一句:「後來我有了愛憎,也為此圖謀存續,因此才有了你的明河。這種愛憎還很簡單,傾向於鸑鷟,厭惡於天宮,僅此而已……我本來以為明河的情感記憶能讓我豐富起來,結果發現,她也一樣簡單。」

秦弈:「……」

「如果沒有你……」冥河悠悠道:「沒有你的話,她分明就是我,從來沒有變過。你說你喜歡的人是明河,又何嘗不是我?」

要點臉不……秦弈差點想吐槽,卻生生忍住了。

因為他發現好像有道理。

冥河忽然道:「我與明河的最大區別,或許是她心中還有俗世枷鎖,或者說女性矜持。而我沒有這種東西。我甚至覺得,她想和你親熱卻拖拖拉拉,簡直莫名其妙,我倒是想和你試試那種事情是怎樣的,你要麼?」

秦弈瞪大了眼睛。

冥河悠悠道:「趁著還是我,換了是她的時候,你說不定又得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