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其恐怖的氣息籠罩在戰場上,正在激烈交鋒計程車兵居然都不自覺地被煞氣所懾,慢慢停下了手。
戰場之上鴉雀無聲。
李青君與邙戰交換了一擊,也不自覺地退開,雙方都驚疑不定。
邙戰不知道來者是誰,李青君也不知道,但很明顯這種時候變生肘腋,是對西荒有利。何況這模樣,怎麼看也像是西荒崛起初期那種部落形象……莫非是隱居西荒的什麼大巫?
邙戰驚疑道:「前輩……似乎與本王祖祠裡的畫像很相似……」
「祖祠……」來人開口,聲如洪鐘:「你姓邙?」
邙戰道:「正是,我叫邙戰,西荒太子。」
「太子……這種中土稱呼俗不可耐,南離那幫人學去也就罷了,我大荒何曾需要這種東西?」
邙戰:「……」
來人冷冷道:「看來禱告祭祖,打擾本座靜修的果然是你們。居然要被南離人滅了,屬實可笑。」
邙戰又驚又喜:「真是……真是老祖宗?老祖宗真的活著?」
秦弈與李青君同時心中一抽。
西荒居然真有修巫長壽的老祖?
這回麻煩了……
來人冷冷道:「九十多年前,若不是本座暗中相助,你祖先早在一場部落戰爭之中被人滅了,豈能反過來一統各部,建立大荒?」
邙戰狂喜,指著南離軍隊:「這些賊子侵我家園……」
秦弈驟然打斷,大聲道:「道友看得下去?」
場中再起香風,一名絕色女冠出現在場中:「可是邙山尊者?天樞神闕明河有禮。」
秦弈略鬆一口氣。
高階修士插手人間戰局,屬實過分了一點。明河平時可以說只是旁觀,可有了其他修士插手的話,那就不止是人間事了,明河也該有點親疏表示吧……好歹還自稱因為劍陣欠人情來著……
這事變成這樣著實是之前沒能想到的,這什麼邙山尊者既然如此牛逼,怎麼會讓南離與西荒拉鋸百年?
卻見那邙山尊者打量了明河一眼,露出了現身以來第一抹笑容:「天樞神闕,看你似乎還是出自第一宮,不錯不錯。回頭代本座向尊師問好。」
看上去他對明河的態度比對自己後人好得多了……
明河打了個稽首:「尊者有心了。」
邙山尊者微微一笑:「你天樞神闕站在南離人那邊?」
明河搖頭道:「晚輩只是旁觀,人間事人間畢,你我插手不合規矩。」
「誰說本座要插手了……」邙山尊者忽然伸手一指邙戰。
在所有人目瞪口呆之下,邙戰連慘叫都沒來得及,就整個人爆開,變成了一團爛肉。
明河皺眉不解:「尊者這是何意?」
「本座一直在想,卡在暉陽之境,百年來未曾踏出半步,到底是什麼原因。」邙山尊者淡淡道:「今日收到了禱告,本座才恍然醒悟。自以為遠避人世,從不過問後人之事,當是心無所礙了?但一縷牽絆實質存在,禱告即聞,那就只是自欺欺人,此大道不前的根源所在。」
明河:「……」
邙山尊者在空中踏出一步,便已直達西荒王宮:「那便了斷這錯,一切歸寂便罷。」
巨大的足影凌空而下,整座西荒王宮成為廢墟。荒煙之中,邙山尊者大步遠行,再也沒往這邊看上半眼。
秦弈張大了嘴巴看著此人遠去的方向,至今都沒反應過來。
這是……
自己親手屠滅了自己的後人血脈?
「這就是道?」他忍不住問明河。
明河沉默片刻:「道不同,但這確實是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