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元金龍雲飈荒淫好色,又仗著天后當靠山,天上地下,但凡只要他看中的,就沒有弄不到手的,從前還曾和地仙神霄派玉清真王的夫人私通,過後甩了她,那夫人不忿,就說是他強迫自己,當時真王大怒,聯合其餘神霄八帝一道到天帝面前告狀,事情鬧的沸沸揚揚。
這少女雖然是妖,但異常美貌,想必這些天入了他的眼,他自然更無所顧忌了。要是這小蛇妖不肯從,惹惱了他,他要抓她,也就合情合理。
仙佛兩界,誰不知道金龍雲飈的名聲不好,李通天雖地位顯赫,人緣卻也不好。眾仙見這小蛇妖話也沒說完就停下了,孤孤單單一個身影立在那裡,低頭不敢再語,顯然是害怕李通天和金龍太子的勢力,不禁都對她生出了同情之心,紛紛低聲議論。
靈寶道人體察師父的心思,原本是想為金龍太子挽回顏面,沒想到卻成了這樣難堪局面,急忙喝道:「妖女!分明是你勾引我師兄在先,我師兄什麼身份地位,怎會受你擺佈?一定是你奸計不能得逞,這才反咬一口,合著你的同黨將他打傷,還毀了祖師的山門!你的同黨到底是誰?還不從實招來!」
接下來是生是死,是否能夠完成這個輪迴,救贖她那個只留遺憾的現世,或許就在這一刻了。
「我知道的,剛才全都已經說出來了!我沒有同黨,更不知道那道金光是怎麼回事!」
「你們都是坐鎮一方的仙宿大神,真要殺我,易如反掌。」她抬起頭,凝視著對面的青陽子,眼睛一眨不眨,「只是我最後還有一話,不吐不快。你們如果真認定我有同黨,憑你們的本事,只要去查,上天入地,誰人能躲?如果到了最後,真的指認是我,我死而無怨!」
靈寶道人見眾神仙彷彿都信了那蛇妖,看一眼李通天,他神色更加陰沉,顯然極不痛快,知道師傅極愛面子,自己剛才出頭出的並不盡如人意,反而丟了通天教的臉,愈發焦躁,一心只想挽回,猛地變臉,厲聲喝道:「你再狡辯也是無用!我這就替天行道,除了你這妖孽!」說完就要召喚法寶,再下殺手。
「三師兄!」
一直沉默著的青陽子忽然邁前一步,隨即轉身,面對著李通天和山門附近的門徒弟子以及眾多的神仙。
眾人知他有話要說,紛紛看了過來。
靈寶道人一愣,訕訕地收了法寶,退了回去。
青陽子目光環視了眾人一週,緩緩開口:「今晚的事,想必另有蹊蹺。雲飈師侄受傷不輕,現也不早了,以我之見,今晚先就這樣吧。師兄帶他回去療傷,這蛇妖我先收了,查清原委,等師尊出關,到時一切再由師尊定奪。」
他看著李通天:「這樣的安排,師兄覺得是否妥當?」
他說這話的時候,雖然面帶微笑,話語中絲毫不帶命令之辭,最後還是和李通天商議的口吻,但透出的意思,卻顯然已是最後的決定了,絲毫沒有再商量的餘地。
他在師門雖排行最末,但現在卻代著掌教之位,他既這樣開口了,又說請老祖定奪,李通天就算有再大的不滿,也不好公然反駁,何況,自己畢竟是一教之主,地位尊崇,再和這蛇妖糾纏下去,未免有失身份。
李通天扯了扯嘴角,勉強露出一絲笑意,說道:「我執意要除這妖孽,本也是為替天行道。不過,師弟你既然開口了,師兄自然相信你。等師尊出關,一切由他老人家決定就是了。」
他說完,命人抬起還沒醒來的金龍太子,轉身匆匆而去。
青陽子目送李通天一行人離開,隨即轉向諸多神仙,含笑致歉:「今夜驚擾了諸位仙長道友,全是我的不是,還請多多海涵,不早了,我送諸仙友先回去歇息。」
眾神仙也知道今晚這大戲是要收場了,哪裡真要他相送,紛紛笑著和他道別,隨即三三兩兩,低聲議論,各自散去。
那邊廣成子也已經遣散了門徒弟子,剛才還圍滿了人的山門,轉眼變得空空落落。
廣成子見青陽子負手於後,獨自立在那座殘破的山門之前,一動不動,月影照他身影在地,投出一道孤清的背影,也不知他在想什麼,在身後等了片刻,回頭看了眼月光下的那少女,低聲問道:「師叔……女妖精怎麼處置?」
「將她暫時拘在枯禪居里,等候發落。」
他頭也沒回,說完,邁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