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朱跟著刺蝟精,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
……
這段時間,甄朱棲身的地方,是一株千年老松樹幹上的天然樹洞。
她住樹上,刺蝟精住在樹下的一個土洞裡。
烏威原本也為甄朱挖了一個新的土洞,修的光滑而結實,下雨也絕不漏水,但是發現她原來不喜歡住地下,堅持要睡樹上之後,也沒覺得奇怪,樂呵呵地幫她拾掇新家。
她那麼美,又那麼可愛,反正無論她無論幹什麼,都是理所當然。
樹洞風雨不侵,裡面十分乾燥,甄朱在樹洞裡鋪上乾淨而柔軟的厚厚一層乾草,摘朵鮮花放在洞口,晚上就在散發著松香、花香和乾草清冽氣味的洞屋裡睡覺,清早伴著山門後每天都會傳來的那一聲悠揚鍾磐聲甦醒,然後開始新一天的生活。
但這一夜,她卻輾轉難眠,想著白天時他指尖在自己身上停留時那種溫潤和水涼相接的奇妙感覺,想著他身上散發的那種令她神魂顛倒的淡淡檀息,想著前世他還是向星北時叫著自己豬豬的點點滴滴,想的心肝兒都發疼,直到下半夜,才迷迷糊糊地睡了過去。
第二天的清早,她像往常那樣,在那一聲清越鍾磐聲中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昨天他縛在自己腰上的那根桃花絲帶不見了。
她腰上曾被那隻仙鶴啄傷的部位,已經恢復了原本的肌理光滑,看不出半點受傷的痕跡。
但令她驚訝的是,在她腰肢之上,昨天縛過絲帶的部位,多出了一道原本沒有的淺粉色的淡淡絲帶印記,就彷彿是那根桃花絲帶融化了,融進了她的肌理之中,漂亮極了。
甄朱對身體的這個變化感到異常的歡喜。
這是他在她身體上留下屬於他的烙印啊,她怎能不喜歡?
雖然昨天她才剛剛被他無情地拒之門外,但今天整整一天,因為這個私密的發現,她的心裡一直在唱歌,如果不是怕嚇到了她的刺蝟精朋友,她簡直恨不得再舞上一段,只有這樣才能宣洩自己的歡喜。再一想到過幾天就是天羅大會,到時她再也不用懼怕那道結界,可以進入山門,更有機會再見到他了,渾身更是充滿了飽飽元氣,只覺無論什麼困難,都沒法壓制她想要靠近他的決心。
就這樣,在充滿希望的等待之中,上境的天羅大會,不知不覺地到來了。
對於凡人來說,鴻鈞老祖的名頭,或許還沒三清響亮,但在神佛兩界,老祖卻是至高的存在,就連西天佛祖,到了他的面前,也不過是居後來者。
千年一次的天羅大會,盛況更勝西王母的瑤池蟠桃之會。
雖然老祖還在閉關,到時未必就會現身,但這兩天,三清已經帶著門下眾多弟子,親自前來拜師了,八荒九天的各路仙佛也是紛至沓來,山中出沒綵鳳麒麟、壽鹿仙狐,終日祥光瑞靄,仙樂飄飄,再不像先前空靜,變得莊嚴而熱鬧。
明天就是天羅大會的開壇之日,就連一向怕水所以不愛洗澡的烏威,也下到水裡撲騰了幾下,爬上來後,用採摘來的瑞草給全身燻了個香,態度極其虔誠,唯恐身上帶著異味,到時衝撞了法會。
甄朱原本就愛乾淨,明天就有可能再次近距離地見到青陽子,自然更是鄭重。
傍晚的時候,她來到有次偶爾發現的一處位於廕庇之處的清潭,讓烏威替自己守著,下了水。
烏威皮糙肉厚,道行千年,雖然飛不起來,但在地面的戰鬥力,卻是槓槓的,尤其他那一手暴針絕活,山門外的精獸,沒有敢惹他的。
有他守著,甄朱很放心。
她下到了清涼的潭水裡,洗去沾在身上的草葉和泥土,在水中盡情嬉遊了一會兒,化為了人形。
她已經能夠變成正常的人形了,雖然維持有些吃力,但還是能夠堅持一會兒的。
水中的她,青絲及腰,柔若無骨,寸寸肌膚如玉般無暇,唯獨腰肢最窄的一握之處,一道淡淡的桃花淺粉色的絲帶環痕,又嬌又媚。煙火世界裡的一隻尤物,尋常大羅神仙,見了恐怕也要凡心動搖,難以自持。
甄朱坐在水邊,半身掩於水下,用前幾日所煉的凝露花汁,慢慢地洗著她的一頭秀髮,玉指代梳,穿入髮間,正在梳理,忽然潭水中央,慢慢冒出氣泡,那氣泡越來越大,很快聚成水波,翻湧升騰,接著,整個潭水竟然隨之搖動,彷彿就要傾覆過來。
甄朱吃了一驚,立刻披衣,還沒來得及上岸,只聽嘩啦一聲巨響,潭水波浪的正中,竟然衝出一道巨大水柱,一條金光閃閃的巨龍,從水中沖天而出,龍吟聲中,繞著甄朱頭頂盤旋了幾圈,降落在地,瞬間化為一個年輕男子。
他身穿赤色華服,目光閃閃,盯著剛從水裡出來還溼淋淋的甄朱,呆呆地看了片刻,眼神中滿是驚豔,終於回過了神:「你是蛇妖所化?」
甄朱沒有應答,只是戒備地望著他。
他一怔,摸了摸臉,隨即哈哈一笑,朝她快步走來。
「別怕!我可不是什麼不入流的凡間四海野龍,天帝之後是我姨母,我是天池太子,混元金龍雲飈就是我,天庭裡沒人不知道我的名號!」
他停在了甄朱面前,兩隻赤紅龍目盯著她,精光閃閃。
「你叫什麼名字?我看你道行還很淺,怕是誰都能一口吃了你。不過你別怕,只要你跟了我,我會對你好,保護你,教你呼吸吐納,保你日後跟我上天,修成正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