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自己位置上坐下。
片刻後,門關上了。
一時間,整個房間寂靜無聲,同時,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
墨上筠懶懶地打了個哈欠,往後一靠,半個身子倚在椅背上,同時翹起二郎腿,眼角餘光從牆角一處的攝像頭掃過後,便慢慢地瞌上了眼。
閉目養神。
莫約過了一刻鐘,緊閉的門,再一次開啟了。
聽到動靜,墨上筠眼瞼掀了掀,見到四個軍官陸續走了進來。
軍銜最高的,兩槓二星,軍銜最低的,也有一槓一星。
墨上筠眉頭動了動,心想還挺看得起她的。
在資歷最老的軍官示意下,她平靜地講述昨晚所發生的事。
發現篝火;根據痕跡推測出不對勁;擔心打擾到兩個連隊的「對戰」,決定晚上單獨行動;追蹤到那兩個傭兵;最後發現他們的紋身後動手;過程中因種種意外,加上第一次實戰,導致下手有點重。
話中有假,虛虛實實,真假結合。
說出來的事,他們都能查到,從頭到尾的行動都水到渠成,而查不到的是具體原因,只有她一個人知道的事,便由得她隨意掰扯。
四個軍官交流了一下,由一槓一星的軍官做筆錄。
「我們有幾個問題。」資歷最老的軍官嚴肅道。
「問。」
墨上筠平靜地接過話。
軍官緊緊盯著她,一字一頓地問:「你獨自行動,是不是因為你是女的,在連隊裡遭受非議,所以想證明自己?」
「不是。」
抬眼,墨上筠對上他的視線,絲毫不被他的氣勢所影響。
「你行動之前,具體的想法是什麼?」
「沒事做,也不放心,正好去看看。」
輕描淡寫地回答。
軍官頓了頓,有些意外,但懷疑更甚,「你們連隊當時準備進攻三連,你沒事做?」
「我有信心。」
「你哪裡的信心?!」
墨上筠淡淡地看著他,繼而笑了,「結果就代表我的信心。」
「……」
軍官一時無法挑刺,沉默了片刻。
緊隨著,開始第二輪的發問。
都是慣用的套路,先用氣勢唬住人,然後對她的行為進行挑刺,步步緊逼,一直觀察著她的反應,試探她最真實的原因。
他們想知道的是,這裡面是否有不為人知的原因,她的思想和行為是否合格……
墨上筠讓他們很失望,因為她表現的太平靜,回答的面面俱到,讓他們挑不出半點錯。
問到最後,幾個軍官都有些無力。
軍官翻到最後幾個問題,擰著眉問:「你為什麼隨身攜帶一顆實彈?」
「習慣。」
「是什麼原因導致的這種習慣?」
「……」
墨上筠一頓,第一次沉默了。
察覺到不對勁,四個軍官都互相交換了下眼神。
攜帶實彈,確實違反規定,但她是副連長,有足夠的理由,做了保證後,是可以不用追究的。
畢竟問題不算大。
「說!」
軍官冷喝一聲。
這一聲喊,聲音實在是夠大,在狹窄的房間裡,墨上筠的耳朵被震得嗡嗡作響,不由得擰起眉。
半響,她淡淡道:「帶空包彈,遇上過實戰。」
「什麼時候的事?」軍官緊追不捨。
「……」
「什麼時候,在哪裡發生的事?」
「……」
「你說你認識那個刺青標誌,是否與這件事有關?!」
「……」
「你是不是因為以前的恩怨動的手?!」
「……」
連番的追問,讓墨上筠徹底保持沉默。
一個又一個的刁鑽問題,一聲比一聲有底氣的問話,一句比一句大的聲音。
墨上筠眉頭漸漸鎖緊,眼神也凌厲起來。
不知何時,房間安靜下來,她見到幾雙冷冽審視的眼睛,視線寸寸從她身上打量而過,帶著再明顯不過的質疑,眼神冰冷,神情嚴峻。
無數畫面從腦海裡席捲而來,敲打著最為清晰地意識,那些複雜的、陌生的情緒,如海浪洶湧,碾壓著她的理智。
一瞬間,宛若墜入冰窖中,連指尖都冒著寒氣。
最後,墨上筠聽到自己的聲音,超乎想象的平靜鎮定。
「我要打個電話。」
「墨上筠,你以為這是什麼地方?!」為首的軍官狠狠拍了下桌子。
墨上筠從容地看著他。
「機密事件。」
任何事,一旦被打上「機密」兩個字,就不是輕易能被人知道的。
以他們的軍銜、身份,還沒有資格從她嘴裡撬出來。
幾人愣了愣,也漸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
不對啊,今天一個上午,也沒人通知過他們,這女軍官身上真發生過什麼事?
上頭領導一個電話都沒有,甚至都沒人暗示過!
但是,墨上筠提到的事有些特殊,他們思慮再三,最後讓人把座機拿過來。
只不過,就連電話號碼,都是墨上筠報的,由他們輸入的。
一個個的數字摁下去。
是手機號碼,京城那邊的。
不在西蘭軍區的所屬範圍。
幾個軍官愈發的疑惑起來。
最後,電話響了幾聲,通了。
「誰?」
低沉有力地聲音,嗓音渾厚,一開口,就是十足的威懾力。
撥電話的軍官,將話筒遞到了墨上筠耳邊。
墨上筠冷聲喊道:「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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