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能耐,都能上天了

墨上筠還沒來得及看清,就伸出左手,將那件衣服抓住。

抓到手裡,低頭一看,才發現是件作訓服——是閻天邢的。

再抬眼,看向對面坐著的閻天邢,正懶洋洋地看著她,隱隱的,還流露出抹不耐煩。

「好。」

墨上筠應了。

她的外套不僅破了,還染了鮮血,不好讓二連的人看到,閻天邢的外套雖說大了些,但好歹還不至於引人生疑。

眼下一休息,身上各種傷口都在叫囂著疼痛,墨上筠咬了咬牙,有點後悔沒找軍醫要點止疼藥,可見軍醫那滿眼的佩服,她嘆一聲自作自受,就迅速將外套穿上了。

行吧。

反正形象最重要。

見她站起身,閻天邢懶懶抬眼,順手丟了個作訓帽過去。

這帽子,還是她的,等待時找到了,還沒來得及給她。

墨上筠接過作訓帽,將其戴上,正了正帽簷,繼而朝閻天邢挑眉,「謝了。」

話音一落,墨上筠就抓住了軟梯,以極快速度滑下去。

軍醫偷偷瞥了幾眼,都替她覺得手疼。

嘖嘖,現在的女軍官啊,都把自己練成金剛之軀了,這丫頭,是把人類正常的痛覺都給忘了吧?

……

直升機停在三連宿營地附近。

墨上筠落地時,周圍並沒有人,螺旋槳的聲響似乎沒把人吸引過來。

隱隱約約,還能聽到吵鬧聲。

墨上筠稍作沉思,順著聲音走了會兒,吵鬧聲響愈發響亮,她耳朵都被吵得嗡嗡作響。

「墨副連!」

「墨副連,你總算現身了!」

「墨副連,好訊息,好訊息!」

還未走近,就見到有個三人小組循聲朝這邊走,一見到她,就快步跑過來。

天色依舊朦朧,但視野足夠清晰,墨上筠定睛看去,發現是二連的戰士。

「情況怎麼樣?」

沒跟他們浪費時間,墨上筠直截了當地問。

見他們這興奮樣,也知道是計劃進行順利,有好訊息。

就是不知道——

三連有沒有被全滅。

「墨副連,三連一個不留!全被我們消滅了,現在正急嚷嚷地跟我們吵呢,說我們手段卑鄙無恥……嘿嘿。」

「副連,你臉上怎麼有傷?是不是跟人幹架了?」

「是啊,你昨晚做什麼去了,一整晚都沒見到人影。我們還想第一時間跟你分享這個好訊息呢。」

三人一人一句,有點為她的傷勢擔憂,但也很想在她這裡邀功。

他們把三連全滅!

全滅!

沒有墨上筠幫忙,沒有一連相助,他們就憑藉自己的本事,按照墨上筠的計劃行動,一切都順利到不可思議!

眼下,他們總算揚眉吐氣一回了,整個連隊士氣高漲,跟三連吵起來都倍有底氣。

「遇到點事。」

墨上筠右手垂下,稍稍用衣袖遮擋著,然後朝他們來的方向走去。

也沒閒著,墨上筠朝他們打聽,「我們死傷多少?」

「不多,就十來個。」三人緊隨著她的步伐。

以一換十,還划得來。

本想再打聽幾句,可說話間,圍聚在一起的兩個連隊,都順利出現在視野內。

佔據著靠近宿營地的一塊空地,兩個連隊各自佔了兩邊,三連情緒集體暴躁,二連情緒集體亢奮,兩個連隊此刻吵得不可開交。

——「你們二連耍下三濫的手段,算什麼英雄好漢?」

——「兵不厭詐你們懂不懂?!自己輸得慘不忍睹,抹不開面,就來朝我們撒氣,你們害不害臊?!」

……

——「你們有什麼好得意的,硬碰硬幹不過我們,就耍陰的,要不要臉啊?!」

——「你們輸了就是輸了,別給自己找理由!等這次回去,想硬碰硬,我們二連隨時奉陪!」

……

——「你們領頭的墨副連呢?!這件事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

——「我們墨副連哪能是你們這些手下敗將想見就能見的?!」

……

墨上筠站在人群外圍,聽他們吵吵嚷嚷的,沒來由生出股煩躁。

這身上疼也就罷了,耳朵還不得安寧。

「把槍給我。」墨上筠皺起眉頭,朝身邊的三個人伸出手。

三人愣了愣,下意識懷疑她想一槍崩了整個三連。

隨後,意識到自己異想天開,於是有一個人主動把槍支遞了過去。

子彈上膛,開了保險,墨上筠往前走了幾步,拍了拍前方兩人的肩膀,情緒激昂的人漸漸反應過來,連鎖反應讓周圍的人也注意到墨上筠的出現,於是主動退散開一條道路。

二連這邊漸漸安靜了。

但是,三連那邊依舊沒個歇停。

墨上筠沒走多遠,站定,手中的步槍指向天空。

「砰——」

「砰——」

「砰——」

三聲槍響,劃破長空。

嘈雜的世界,在槍聲停歇後,總算歸於平靜。

那一瞬,兩個連隊,兩百多號人,視線全部集中在忽然出現的墨上筠身上。

右手拿槍,露出被繃帶纏繞著的手指、手掌、手腕,白色的繃帶上,甚至隱隱透露出血跡,可墨上筠依舊無比淡定,好像不知手上的傷似的,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她一抬手,將步槍丟給裡的最近的一人。

然後,緩步走向三連,一直走到兩撥人的中間,才不緊不慢停下來。

立於人群中,明明身形是最瘦的,在諸多男人之中,很不起眼,可她往那兒一站,眉眼一抬,眸色一涼,渾身匪氣,生生讓所有視線都移不開。

轉眼成為眾人目光的焦點。

「想要說法?」

墨上筠勾唇,凝視著集體三連,聲音冰冷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