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琦用眼角餘光斜了她一眼,喊道:「報告,沒有!」
「……」
墨上筠默然地收回視線。
抬腿往前走,越過林琦。
然,沒走兩步,就聽到身後的腳步聲,側身去看,林琦已然跟在身後。
墨上筠嘴角微抽。
看樣子,是要明目張膽跟蹤她的一切行動了。
完全沒有半點技術含量。
於是,本想直接回宿舍睡覺的墨上筠,趁著時間還早,特地走出宿辦樓,不緊不慢地在基地轉悠了一圈。
最初林琦還以為她有別的什麼行動,可緊接著,發現她只是漫無目的地散步後,林琦也意識到墨上筠是存了心耍她、逗她玩,簡直氣得不行。
跟著墨上筠在外走了一個小時,林琦一聲不吭的,但卻憋了滿肚子怒火。
熄燈前,墨上筠回了宿舍。
簡單收拾了下,便上了床睡覺。
亦步亦趨跟著她的林琦,一直親眼見到她躺下、蓋好被子後,才暗自鬆了口氣。
這折騰人的,總算是消停了。
林琦抹了把冷汗。
但,還是不敢有片刻放鬆。
熄了燈,林琦特地站在門口,守了整整半個小時,聽見墨上筠呼吸清淺和緩後,才勉強放下了心,悄悄地爬到上鋪去睡覺。
她不知道的是——
她一上床,躺在下鋪的墨上筠,便睜開了眼。
夜色中,朦朧光線下,墨上筠眼底有抹無奈閃過。
*
深夜,二點。
墨上筠睡夢中聽到門外落鎖的聲音。
掀了掀眼皮子,墨上筠感慨了下這隔音,然後清晰聽到門外的聲響。
「我們這樣做,她會發飆吧?」
「管她呢,先熬完明天,大不了負荊請罪,全連被罰。」
「你們動作速度點,稽查隊快來巡邏了。」
「媽的,這都是什麼事啊。」
「行了行了,趕緊走……」
話音到此結束,緊隨著,外面想起匆促、刻意壓制的腳步聲。
漸行漸遠。
最後,再無聲響。
墨上筠視線往上移,聽到上面翻來覆去的動靜,儼然沒有睡著的狀態。
她將被子一掀,在身上蓋緊實了,安然自若的閉上眼,繼續睡。
*
黎明時分,四點半。
天還未亮,房間內只有窗外透射進來的路燈光線,一片寂靜深沉。
剛睡下沒一會兒的林琦,冷不丁聽到窸窸窣窣的聲音,睡眠太淺,她當即驚醒,險些沒從**坐起身來。
眼睛睜開,林琦反應了三秒,總算意識到——
墨上筠醒了。
她翻身坐起,身子往下探,果不其然見到墨上筠的身影。
換上了作訓服,正坐在馬紮上繫鞋帶,被褥已被疊的整整齊齊,隨時都能出門的樣子。
雖然確定墨上筠出不了門,可這麼早就要應付墨上筠,林琦下意識為自己捏了把冷汗。
「去晨練?」林琦主動問她。
同時,把被子一掀,伸手去拿作訓服。
「嗯。」
淡淡應聲,墨上筠站起身來。
林琦緊張地盯著她,將她的一舉一動都看在眼裡,與此同時,穿衣服的速度慢了下來。
沒想,墨上筠並沒有直接出門,而是轉身去了洗手間。
疑惑間,聽到洗漱的動靜,林琦感覺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可——心卻撲通撲通跳個沒停。
那是一種難以形容的緊張。
她不算了解墨上筠,就算在一間宿舍裡住了一個月,時刻在訓練場見到墨上筠,見過墨上筠訓練人時的各種手段……她也從不覺得,自己對墨上筠有什麼瞭解。
正因為不瞭解,所以她不知道,倘若墨上筠知道二連將她們宿舍的門給鎖了,故意不讓她出去……
到時候,會有怎樣的手段來對付他們。
簡單的被懲罰,林琦倒是可以心平氣和地接受,但是,墨上筠的手段一直是非常規的,林琦猜不到墨上筠到時候會做出什麼事。
眼下的緊張,不是來自於懲罰,而是源於對墨上筠的不瞭解。
對未知一片空白時,人容易焦慮慌亂。
林琦胡思亂想著。
眼看著墨上筠洗漱完,從走廊進來,林琦眉頭一擰,乾脆咬了咬牙,衣服也不穿了,直接在**躺了下來,被子掀開蓋在身上,做好了「裝死」的準備。
只是,緊緊閉上眼時,耳朵卻豎了起來,密切聆聽著房間內所有動靜。
出乎意料的是——
許久,都沒聽到聲響。
心下駭人,越想越不安心,林琦猶豫再三,便從床鋪上翻了個身。
背對著牆,面朝過道,林琦遲疑著睜開眼,冷不丁見到一張熟悉的、面無表情的臉,那一瞬,驚得險些連魂都飛走了。
墨上筠就站在床鋪旁,她很高,正好越過上鋪,所佔的方位,能讓林琦清楚見到她的臉。
活見鬼的感覺,大抵就是林琦現在這樣了。
「你……做什麼?」
強撐著沒把被子甩到墨上筠腦袋上,林琦讓自己冷靜地問她。
「林排長。」
眉眼染笑,墨上筠吊兒郎當地喊她一聲,拎著帽子的手一抬,就把帽子戴在頭上。
正了正帽子。
帽簷遮掩了她的眉目,只能見到她的鼻尖、薄唇、下巴。
「怎麼?」林琦沉聲問。
「提個醒,」墨上筠抬起手指,在床邊敲了敲,然後一抬頭,笑的那叫一個貼心,「下次想製造密室的時候,順帶……」
話音一頓。
林琦眼睛微睜,忽的有種不祥的預感。
墨上筠唇畔笑意加深,「把窗戶給封了。」
林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