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若不殺,他公羽先動手的話,憫柔不懼毒藥。能自如行動,萬一她以身體給三少擋殺招怎辦?或是以她自己的性命威脅公羽罷手又如何?他公羽下得了手嗎?
公羽心裡這一想,便一發不可收拾,直想得心亂如麻。不知如何是好。他感到這是一場賭博,和三少爭天下賭地是一場大博,殺不殺憫柔則是以他公羽自己的命為賭注的一場大賭博。
不知不覺間,公羽額上已經汗流滿面,臉色時青時白。
無情之人,一旦用情,會心比金堅,情比海深。
三少沒有猜錯,公羽現在因情之一字而心亂了,他變得優柔寡斷,變得拖泥帶水,變得不像以前地公羽。
這幾乎是毀滅性的力量,若是公羽現在還不制止自己地思想,那麼他可能現在就進入思維混亂的瘋癲狀態!
就在這時,憫柔的聲音適時響了起來:「公,你怎麼了?」
卻是她見公羽現在的樣過於古怪,問了一句。
那輕輕柔柔的聲音入耳,便如一陣清風拂過公羽燥亂的心田,公羽那紛亂的思緒猛然間全被理順。
他的思緒前所未有的清晰起來,一個大膽地念頭自他心底浮起:「若是殺了三少他們,我那無情七重天能否達到最高境界也就不重了,天下間再沒有我的對手,我又何必苦苦追求無情到極點的武道至境?我只殺三少,不殺憫柔並非不可,到時候讓藥先生擒住她。待三少死後,我便將她留在身邊,死者已矣,天長日久之下,憫柔難免不會淡忘三少,手打與我日久生情。此舉豈非兩全其美,不比害死憫柔要強得多?」
這種想法若是放在以前,公羽必定會被自己嚇一跳。因為公羽自修煉無情七重天開始,就已經忘情忘義,心只有成敗,而無任何情感。他的心就像一潭死水一般,早就不起波瀾,可是現在,卻生起了如此荒謬的想法。他自己卻不覺奇怪。
公羽智計無雙,但是在面對憫柔這個心魔的時候,他地智計和冷靜無情,已然派不上用場。
這,就是心魔的威力!
公羽一念至此,臉上不由浮出一抹微笑。他為自己這想法感到自得,他甚至有些惱恨自己為何沒有早早地想到這一點,平白苦惱了這麼久。
當下他柔聲說道:「多謝憫柔姑娘關心,我沒事。」內力執行間,臉上的冷汗悄悄蒸發得乾乾淨淨,面色也恢復了平常,「憫柔姑娘,此事不能怪你,三少爺的心意,我知道了。只需知道他願意交我這個朋友,我就已經很高興了,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已,有許多事情,三少他的確沒辦法擅作主張。唉,這也是我跟三少的命吧!他身不由已,我又何嘗不是一樣呢?憫柔姑娘,待我處理完公務,姑娘可否賞臉與我共進午餐?三少那邊,我派人說一聲即可。」
憫柔想了想,面帶得體的微笑。道:「謝公厚愛。只是憫柔已經習慣了和三少他們一起進餐,況且公公務繁重,大日國百廢待興。憫柔怎敢耽擱公時間?憫柔還是回去三少那邊吧。」
公羽眼閃過一抹失望之色,隨即消失無形。他仍是溫爾雅地微笑著,說道:「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強求了。」
憫柔點了點頭,對公羽行了個禮,告退出帳。
待憫柔出去之後,藥先生又自大帳後進來到了公羽身旁,看著公羽說道:「公,老臣剛才感到公的體溫時冷時熱,似有走火入魔之兆。公,您不能再見憫柔了,她是您的心魔,若是再見她,老臣恐怕您會抵擋不住心魔的**。」
公羽擺了擺手,笑道:「無妨,本公已有計較。藥先生,本公不打算殺死憫柔了,所以到時候。還望藥先生能生擒憫柔。」
藥先生大驚失色,訝然道:「這是為何?公,憫柔可是您的心魔啊!有她在,您地武功便無法寸進……」
公羽打斷了藥先生的話,道:「無妨。反正本公現在已是天下第一,三少他們死了之後。本公將無任何敵手……」接著,他把自己的想法跟藥先生說了一遍,最後說道:「如此一來,本公便可一舉兩得。」
藥先生聽完之後。沉默良久方才重重地呼了口氣,徒勞地勸道:「還望公三思,千萬慎重啊!」
公羽一揮手,道:「本公心意已決,先生不必多勸。本公知道,先生是為本公好,可是……」他臉上盡是落寞孤獨,「無情已伴我半生……」
「以後不要隨意吃水軍廚做地飯菜,也不要喝公羽給的酒。」三少對宋清說道:「吃的東西,我們自己在島上收集,淡水我們隨身攜帶,廚具也在島上找。酒能不喝則不喝,所有的飲食要派專人看守。清兒,你等下把我這話告訴大哥他們。」
三少現在還要裝出在和秦風他們打冷戰的樣,不方便親自去跟秦風他們說。
「憫柔的師父既然可以配出化功軟筋散這種奇毒,難保不能配出比化功軟筋散更厲害的毒藥。」三少說道:「我和大哥、二哥,還有你、蓉兒不畏毒藥,可是其他人卻是怕地,嗯,卻不知憫柔她怕不怕毒,她雖是藥先生的弟,卻未從藥先生手學到醫道藥理,或許也是所毒地。若是到了茫茫大海之上,公羽在我們的飲食下毒,那我們就真得束手就擒了。下毒之事,公羽絕對作得出來。」
宋清點了點頭,道:「好,我這便去說。」
三少又道:「還有,我們身處公羽軍營之,現在已經算得上是步步危機,殺機四伏,讓所有人都不要輕易出帳,即使出去也不能落單。我不敢保證,公羽會不會現在就下手。雖然在陸上逃跑要容易得多,可是殺起人來,也比在海上方便得多。」
宋清道:「好的,對了阿仁,我們自己備的飲食公羽或許無法下毒,萬一公羽到海上,設宴接待我們怎辦?他隨時可能下毒的。但我們又不能不吃,畢竟明面上,我們還是一路的,不吃的話,就是不給他面。」
三少想了想,道:「到時候再說。如果公羽真的設宴請我們,我們馬上翻臉。這種形勢下,也顧不得別的了,反正遲早會有一戰地。」
宋清嘆了口氣,道:「公羽現在完全佔據主動,他可以設計最危險的局面來對付我們,而我們卻只能被動迎戰。阿仁,我總是擔心得很,倒不是怕自己給公羽害了,就是害怕你萬一有什麼閃失……畢竟你到時候跟蓉姐姐是正面與公羽交戰的……」
三少輕輕笑一聲,將華蓉摟到懷裡,撫著她光潔的臉蛋說道:「怕什麼?手打難道你還擔心我跟蓉兒的天兵合璧打不過公羽?再說了,這場仗到最後,根本就是靠運氣。計算到最後,也是要短兵相接的。這就是一場賭博,拿身家性命進行地大賭博,成敗於否,全看老天是否賞臉。呵呵,蓉兒,你別胡思亂想了,你的妖瞳那般厲害,有誰能害得了你啦?公羽是沒有機會對你出手的,因為他會給我跟蓉兒纏死。」
十二月旬,大日四島基本平定,敢於反抗的民眾皆被屠殺,大日四島四百萬民眾,在公羽地血腥鎮壓之下,只剩下兩百七十多萬。
大日國在表面上是被徹底征服了,大日國正規軍的武器盔甲尚且不堪一擊,那些普通民眾又哪裡有能夠進行戰鬥的武器?他們敗給堅甲利器,敗給了水軍的鐵蹄。
接下來要進行的,就是征服化和人心了。但這勢必是一個長久的過程,或許要用幾十年甚至上百年的時間才行。
不過公羽卻沒時間在島上呆下去了,他忙著回到原恢復元氣,派遣移民過海定居。因此他留下十五萬水軍駐守大日四島,帶著戰後剩餘的十三萬多水軍迴歸原。
十二月二十三日,水軍船隊在州港口揚帆起航,天下雙雄一番暗戰之後,最終的正面對決,即將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