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美女不殺第四節
";伍先生!";項啟驚得站了起來,因用力過猛,將書桌上的硫臺都碰翻了,墨汁淌滿了書桌,他神情激動地道:「先生怎麼可如此?令媛是先生掌上明珠,如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一般,先生怎能讓令嬡參與這等骯髒卑鄙的暗殺之事?先生萬萬不可!」
伍先生一臉平靜地道:「項王,我等起兵造反是為了什麼?伍某隱居深山,不理人間俗事,又是為什麼出山助項王征戰天下?天下不是哪一個人的天下,而是所有百姓的天下!為百姓,為萬民,戰場上將士們拋頭顱灑熱血都在所不惜,伍某又何惜一個女兒?項王,這是一場攸關天下的戰爭,但是決定戰局的卻不僅僅是戰場之上的正面征戰。伍某一介網站qinping手打書生,手無縛雞之力,無法為項王上陣殺敵,但項王之策多半出自伍某之手。伍某大筆一揮,便將將士們置於屍山血海之中,將士們從無怨言……項王,伍某之計雖然擊敗了不少敵人,但也殺了不少自己兄弟,伍某……於心不安哪!」
說到後來,伍先生已是聲淚俱下。
項啟看著伍先生,神情一陣變幻,最後終於沉痛莫名的點了點頭,道:「也罷!既然伍先生執意如此,連令嬡都可捨棄,項啟又何懼背這千古罵名?此事,便由伍先生去安排吧!」
說罷,項啟無力地坐倒椅上,怔怔地看著一片墨黑的桌面出神。
他本是一介平民,雖有勇略,但權謀之事卻非他所擅長。伍先生是嶺南知名的隱士,胸有韜略。世傳伍先生胸藏甲兵百萬,計可定國安邦。項啟數次親往伍先生隱居之處拜訪,請伍先生出山。伍先生初時不肯涉入塵世,最後卻被項啟感動,出山相助。
項啟轉戰大秦西南一帶,戰無不用勝,攻無不克,其中固與項啟的武勇及其麾下貧苦將士地視死如歸有關,但最大的功臣卻是伍先生。軍中大半計略都是出自伍先生之手,若無伍先生,項啟這一支義軍,恐怕早已覆滅了。
「項王果斷,伍某多謝項王成全!」伍先生站起來,恭恭敬敬地向項啟一揖,告退之後自那書架後的暗門中離開了書房。
夜涼如水。月正中天。繁星滿天。
省衙之中隱有簫聲傳來,悠揚宛轉,如泣如訴。
月光下,假山旁,池塘映月,鮮花飄香。
池塘中央有一座精巧的八角亭中,四面掛著層層潔白的薄紗。幽幽燈光自那八角亭中透紗灑出,一個纖弱地人影投在那白紗之上。
簫聲是從這亭中傳出的,翠綠色的竹簫握在一雙冰肌玉骨的小手中,嫣紅的嘴唇潤著這枝幸運的竹簫。
伍先生不知何時慢慢踱到了池塘邊,他站在池塘邊,怔怔地看著那投影在輕紗上的人影,聽著那直將他靈魂深處的心事都勾了起來的簫聲。眼眶漸漸溼了。
微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伍先生舉步邁上通往池塘中心八角亭的橋廊,當他走近八角亭地網站手打時候。那簫聲忽然停了下來,一個嬌嫩欲滴,卻又似含著濃得化不開地憂鬱的聲間傳了出來:「是爹爹嗎?」
伍先生又嘆了口氣,掀開紗簾走進亭中,看著他的寶貝女兒。
他的女兒,伍憫柔,此刻正坐在亭子中的石凳上,手持竹簫,笑看著他。
「爹爹今日怎地有興來聽柔兒奏簫了?」她站了起來,款步到伍先生身旁,挽著伍先生的胳膊,道:「爹爹請坐,難得爹爹有空,就讓柔兒專門為您演奏一曲。」
伍先生在石凳上坐下,他抬頭看著這個柔弱得好像風中揚柳一般的女兒,心中不由一痛。
女兒地眉宇間永遠隱藏著心事,自從出山助項啟以來,女兒的笑容和眼神總帶實在那濃得化不開的憂鬱。
伍憫柔在伍先生身旁坐下,又吹響了竹簫。
伍先生與女兒近在咫尺,卻沒聽進半點簫聲。他滿懷心事,心裡只在想著此事該如何對女兒開口。
伍憫柔一曲奏畢,見父親魂不守舍的樣子,情知父親滿懷心事,柔聲問道:「爹爹,您有心事?何不對柔兒說說?」
伍先生看著女兒,慢慢地道:「柔兒,自從出山以來,你很不開心。」
伍憫柔垂首強笑道:「女兒哪裡不開心了?爹爹是為天下百姓,為推翻贏皇暴政才出山的,爹爹做的是驚天動地,名留史冊的大事,女兒怎會不開心?」
伍先生搖了搖頭,嘆道:「柔兒啊,你怎會開心?爹爹知你不喜這塵俗雜事,不喜被世俗地煙火染了你自己。柔兒,爹爹何嘗不想帶著你重歸山野,伴著你孃的墳墓逍遙度日呢?可是爹爹也是身不由已啊!
既然出了山,為項王辦了事,就要一條路走到底,絕不能半途而廢。」
伍憫柔微笑道:「女兒知道爹爹的苦衷,女兒不怪爹爹。等天下太平之後,再回山裡也是一樣。」
聽到這句話,伍先生心中忽地一痛,他知道,自己和女兒,是再也沒有機會回山裡了。這天下地流洪已經把他們捲了進去,要想全身而退,談何容易?
更何況,他已決定獻出女兒,用女兒去殺秦仁,挑起公子羽與秦家之爭,他們父女倆,註定成為這天下之爭的犧牲品,註定成為天下百姓通往幸福之路的墊腳石。
用力地搖了搖頭,伍先生將作為父親的慈愛徹底丟擲腦海,在這一刻,他變成了冷靜的策劃者,鐵石心腸的政客。
「柔兒,爹爹來找你。是有一事想拜託你。」伍先生看著伍憫柔,緩緩地道。
**的伍憫柔已聽出了父親語氣中地不對,她看著父親的眼睛,看到卻是一雙清澈而不帶任何感情的冰冷眼眸,眼神中滿是鄭重與沉凝。
「爹爹有什麼事需要這麼鄭重其事地對柔兒說呢?」
伍先生一字字地道:「我要你去殺大秦國的太子秦仁。」
伍憫柔的心突地一跳,一股酸澀潮水般湧上心頭,將她心中地那點對山林、對自由的念想徹底吞沒。
她緩緩地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地道:「女兒全聽爹爹吩咐。」
三人坐在臨時住所裡的書房中,閉目養神,打著明日與項啟談判時的腹稿。
書桌上的油燈跳動著昏暗的光芒,不進有飛蛾從窗外飛進,撲入之中,發出噼叭輕響。
華蓉忽然推開房門,走了進來。她走到三少的身後,扶著他寬厚的肩膀。道:「趙子揚和周凌飛帶著幾個人來了。我讓他們在客廳裡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