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萬夫莫敵第一節
喬偉的手掌按上了古長空的胸膛,在那一剎,城門在轟隆聲中,緩緩合上了。
城門發出的聲響並未驚破喬偉所處的那一塊空間內的時間,時間依然靜止,古長空和那七百迷天宗的弟子依然不能動彈。
喬偉的手從古長空身上撤離,他闖入了那七百迷天宗弟子群中,他的速度並不是很快,可是當時間靜止之後,只剩他一人能動之時,他就算閒庭信步一般地遊逛,對那些已給喬偉的功力籠罩的迷天宗弟子來說,他也是快若閃電。
喬偉從那七百迷天宗弟子群中穿過,他用衣角、袖子、手掌、肘、膝等等全身上下一切可以用來觸碰人的部位,在每個迷天宗弟子身上都觸碰了一下。
當最後一個迷天宗弟子被他觸碰之後,他飛快地退出人群,彈射入那片民居之中。
當喬偉消失之後,時間再度開始流淌。
古長空及七百迷天宗弟子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衰老,所有的人都滿臉恐懼地看著自己的身體,他們看到皮膚與衣服一起老去,彷彿時間令他們風化。他們張開嘴,想發出叫喊,卻只聽到自己的喉嚨中發出漏風一般的嘶嘶聲。
古長空自馬背上一頭栽倒。
七百迷天宗弟子倒在了地上。
他們的身體迅速老去,風化,變成了一堆堆雪白的骷髏,骷髏隨即變得黯淡無光,漸呈灰白色,飛快地化成了一堆堆骨粉。
輕風起,遍地的骨粉隨風而逝,最後全部消散在風中。
城門前,只餘下了一匹無主的戰馬,孤零零地站立在那片空地上。
這,就是「歲月無痕」。
城門再度緩緩開啟,公子蘇無比驚訝地遙看著城門後那空無一人的空地。他只看到了一匹無精打采的戰馬,當城門開後,那戰馬前後看了看,慢慢地甩開四蹄,一溜小跑地向他們這邊跑回。
公子蘇皺起了眉頭。
當城門關閉的那一剎,他便知道事情要糟。可他萬萬沒有想到,僅僅兩柱香的時間,當城門再次開啟之後,古長空等人便已不見蹤影。
他們消失得太徹底了,沒有鮮血,沒有屍體,就像給蒸發了一般。
更可怕的是,一千零一個高手消失,居然連半點聲息都沒發出,這不由令公子蘇一陣心悸。他明白,陳縣縣城中已經潛伏了絕對可怕的高手!
公子蘇身旁的張參將駭然道:「公子,陳縣中雖然潛伏敵軍不多,但是厲害得邪門!這縣城恐怕不好打了!」
公子蘇一揮手,沉聲道:「一千人不行,那就上一萬人!先把城門和城頭佔領,穩紮穩打,步步為營,本公子就不信憑我北疆鐵軍,還攻不下一個小小的陳縣!前鋒營出擊!」
公子蘇一聲令下,一名副將即帶一萬步卒掩上。
這一萬步卒沒有攜帶任何攻城器具,每人都是一手提盾,一手持短槍,腰上還掛著大刀。黑色的盔甲映著太陽的光輝,匯成一片黑色的鋼鐵海洋。
那副將領著士卒來到縣城城下,見護城河的位置插上了一圈小紅旗,知此處危險,剛準備下令士卒列隊從吊橋上經過護城河時,便聽兩邊山上一聲鑼響,接著便是箭如雨下。
縣城兩邊山上各伏有一千禁軍,總計兩千張強弓硬弩同時發射,其中還有可連續發射二十七枝弩箭的連弩。箭雨鋪天蓋地一般射向城下的北疆鐵軍,猝不及防之下,北疆鐵軍士卒給射倒大片。
但是北疆鐵軍久經沙場,反應快得出奇。第一波箭雨奏效之後,他們馬上將盾牌舉過頭頂,陣形邊上的則豎直盾牌,數千面盾牌連成一片鋼鐵幕布,第二波箭雨射在盾牌之上,響起一片釘咚之聲。雖然有箭矢穿過盾牌之間的縫隙射傷了北疆鐵軍計程車卒,但此時收效甚微,一通箭雨之下,給射倒的不足百人。
箭矢無效,兩邊山上的禁軍士兵便推動滾石、擂木往山下扔去,轟隆聲中,數以千計的滾石擂木雨點般落下,山崖的高度加上石木本身的重量,即使北疆鐵軍盾陣防守嚴密,卻也禁不起這般狂砸,咚咚聲響中,不時有北疆士卒給連人帶盾砸得粉碎。
更有一些士卒給石木逼得不得不向著城牆靠攏,但窄窄的一道吊橋又只能容五人並肩,餘下的不小心踏到了護城河處的浮土,便咕咚一聲栽了進去,然後便再無聲息。
護城河上的浮土很薄,原來只是一層薄膜上面撒了少許的泥土。北疆士卒明知是陷阱卻也不得不踏,接二連三地栽進了護城河中,給河底的尖木樁刺了個透心涼。
那領軍副將見狀,知道若往城內衝的話,吊橋過窄,可能這一萬士卒最後能衝過去的不會超過一千,當下聲嘶力竭地喝道:「全軍保持陣形,緩緩後退!不要亂了陣腳!」
這一萬北疆鐵軍至此損傷已超過兩千,但是他們訓練有素,軍紀嚴明,雖然死傷慘重,但幾乎不聞半聲慘呼,陣形至此也絲毫不亂。一旦有一處給巨石砸出空洞,馬上有人填補,總之儘量保證盾陣的完整。
現在領軍副將一聲令下,剩餘計程車卒立即井然有序地向後退卻,絲毫不為上方的矢石而心驚,即使戰友就在自己身旁給砸得粉碎,他們依然面不改色!
公子蘇見前鋒營受阻,當即令旗一揮,喝道:「神弓營放箭!壓制山兩邊的敵人!突擊營準備前進,接應前鋒營!」
公子蘇令下之後,一萬神弓營箭手即出列,分成兩撥,一撥五千。一萬張黑鐵強弓同時拉開,弓弦聲響令人耳根發軟。
拇指粗的鐵箭搭上弓箭,公子蘇再次下令之後,一萬張強弓同時開射,嗡地一聲巨響,一萬枝鐵箭分兩撥奔向縣城兩邊山上。
箭雨破空聲猶如鬼哭,箭雨匯成一片漆黑的幕布,幾乎將天空都遮蓋。
那在縣城兩邊山上扔石頭擂木扔得正歡的兩千禁軍士兵見箭雨來襲,慌忙扔下手頭上的事,尋找掩體。
剎那間箭已落,一陣綿密不絕地叮咚聲響起,鐵箭深深地扎入了樹木、石塊之中,有的箭甚至釘穿了禁軍士兵的盾牌盔甲,直接扎進了他們體內。而有的躲進了掩體之中的禁軍士兵也沒能逃過一劫,神弓營將士的箭連石頭都可扎進去,禁軍士兵躲在土木掩體之中,運氣好的,還能堪堪避過箭頭,運氣不好的,則被鐵箭牢牢地釘死在掩體中。
兩邊山上響起陣陣慘叫,北疆神弓營的第一波箭雨就已射死射傷近千禁軍。
神弓營再次搭箭於弦,不過他們並沒有彎弓發射。這些神弓營的射手雖然厲害,但是人力畢竟有限。像他們手中的那種黑鐵強弓,要開滿弓是很費力氣的,必須有一段時間休息。否則的話,不作休息連開三次硬弓之後,他們便會累斷手筋,從此變成殘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