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清所有的安排都是考慮到了敵方的兵種、實力等等情形,儘量令自己這一方計程車卒與敵軍少作接觸,儘可能地以弓弩矢石等物遠距離狙殺敵軍。
考慮到左元放本來已將陳縣攻下,敵軍可能得知這個訊息,因而應該未曾作出應有的應對措施,宋清也派出了逍遙山莊七十二地煞出陳縣縣城,一直往前,沿途狙殺敵軍偵騎及魔門的探子。
將敵人矇在鼓裡,待敵人騎兵蜂湧至陳縣城下,看到鐵桶一般的陳縣城牆,其震懾敵軍軍心,削減敵軍士氣的效果是不言而喻的。
而敵軍即使以魔門高手作為前鋒攻擊陳縣縣城,三少這邊的高手也足夠多,足夠應付所有的突發狀況。就算是西門無敵親自出馬,著虎嘯攻城,有三少及龍吟在,應當也能守住。
左元放的出現是一個意外,對三少等人來說,正是這意外使三少接受了一個極其慘痛的教訓。柳斷魂本不必死的,但是他死了。三少本不會受這麼重的傷的,但是也因這意外受了重傷。
同樣地,左元放的死對魔門來說也是一個意外。相信魔門中人誰也不會料到,左元放會死在陳縣。這個意外,足以令魔門、北疆鐵軍、胡虜的後繼部隊蒙受相當沉重的損失——如果他們真的選擇將主力放在陳縣一路的話。
已經給左元放血洗了一遍的陳縣縣衙裡,三少逼出了最後一口淤血,掏出幾粒藥丸吞了下去,傷勢總算恢復了七八成。
他走出房外,看著星辰密佈的天空,那一彎下弦月已經細到了只剩一道金鉤。
喬偉和黎叔像兩個忠誠的衛士一般守在三少門外,見三少出來,兩人立即關切地問道:「三少,傷勢怎樣了?」
三少揹負雙手,望著星空,淡淡地道:「恢復得差不多了。雖然功力仍未曾完全恢復,但是穿上龍吟作戰是沒什麼問題了。」
喬偉問道:「三少看來心緒不佳,可是在為柳老之死而自責?」
三少沉默半晌,點頭道:「若我早點啟出龍吟,柳老便不必死。」
喬偉道:「三少不必過於自責,畢竟我們誰也未曾料到左元放會‘金烏玄功’。在柳老與怒老的聯手一擊之下,任何人,即使不死也會身受重傷。可是‘金烏玄功’乃是金鋼不壞的奇功,又失傳近千年,誰會知道左元放竟能習得此功法?」
三少沉吟半晌之後,慢慢地道:「‘葵水神雷’究竟有何奇異之處?與‘金烏玄功’相比,孰優孰劣?」
喬偉想了想,道:「金烏玄功至陽至剛,功行時可令人身形暴漲一倍,全身堅不可摧,舉手投足間即有排山倒海之力。而葵水神雷至陰至柔,功行時身形可千變萬化,全身穴道、要害變得遊走不定,很難擊中命門。更兼由水生雷,葵水神雷的神雷勁號稱可擊穿一切防禦,便是金鐘罩、鐵布衫、金剛不壞體神功練至極處,亦會被神雷勁擊穿。本來這兩門奇功是互相剋制的,沒有優劣之分。而且由於這兩門功夫相互衝撞,因此應當沒人能同時練這兩種功夫。但是所謂陰極陽生,陽極陰生,若說左元放的徒弟能陰陽並濟,同時練這兩門功夫,倒也不是不可能。」
三少點了點頭,道:「如此說來,左元放的徒弟比起西門無敵還要更厲害!只是……在這世上,個人的武力,有時候並不是決定勝負的絕對條件!」
七月二十八日,晨,公子蘇及胡族大祭祀阿蒙黎護統領的十萬輕騎及二十萬步卒已至離京城僅三百里的一處岔道口前。
「前方有三條路,」公子蘇馬鞭指著中間的一條,道:「這條路經陳縣,至京城,路途最短,又是官道,適合騎兵奔襲。但是陳縣易守難攻,若是大秦已有準備,我們的大軍將會被阻延進軍時間。左右兩條分別是經陸平野和野三關,雖然遠了三十多里路,道路狀況又不如官道,但是中途無險可守,大秦即使早有準備,也決計無法阻攔我們的大軍。」
阿蒙黎護操著一口生硬的中原官話道:「依公子蘇之見,我們應該走哪一條路?」
公子蘇想了想,道:「我們應當兵分三路,齊頭並進。但是主力則應放在中間這一途上。」
阿蒙黎護奇道:「哦?公子蘇不是說陳縣易守難攻,行來甚是不易嗎?」
公子蘇笑道:「正因陳縣易守難攻,所以大秦即使得到訊息,也應該不會派重兵把守陳縣。而陸平野和野三關,則會派駐大量軍隊。這樣一來,我們若單取陸平野或是野三關,恐會損失慘重。更何況,我們已經封鎖至天京城一途所有的驛站,奪取了所有的烽火臺,大秦如今不可能得知我們進軍的訊息。所以,走陳縣才是最划算的。」
阿蒙黎護道:「那麼,依公子蘇的意思,應該由誰來帶兵走陳縣一途呢?」
公子蘇沉吟一陣,道:「走陳縣可建奇功,而走另兩路則可能遇上苦戰。嬴蘇願將此功勞讓與大祭祀!」
阿蒙黎護冷笑道:「公子蘇未免太小看阿蒙了吧?我族兒郎向來是遇強越強,尚勇武而鄙怯懦。若讓阿蒙走陳縣,一路坦途而無一戰,教阿蒙如何讓我族兒郎交待?」
頓了頓,接著道:「我族兒郎最渴望能痛飲中原人的鮮血,所以,還是讓阿蒙帶領我族兒郎進軍陸平野及野三關吧!」
公子蘇微微一笑,道:「既然大祭祀求戰心切,那麼嬴蘇也不好勉強!大祭祀,你我就在此兵分三路,我帶本部人馬走陳縣,你帶領貴部人馬走陸平野及野三關,至天京城再匯合吧!」
阿蒙黎護嘿嘿一笑,舉起馬鞭用胡語大說了一通,然後策馬往左邊通往陸平野方向的道路疾馳而去,身後跟上了四萬騎兵、兩萬步卒。另有一路由一名胡族萬夫長統領,領四萬騎兵、三萬步卒往野三關方向馳去。
公子蘇看著兩條路上升騰而起的滾滾煙塵,嘴角露出一抹冷笑,自語道:「什麼尚勇武鄙怯懦?分明就是不想本部人馬受損,儲存實力罷了!只是陳縣此時當已被元放公攻下,根本就無一個大秦士卒。而天京城亦有人知道了我們南下的訊息,陸平野與野三關無兵駐守……哼哼,根本是不可能的!阿蒙黎護,你就等著損兵折將吧!」
說罷,高舉起馬鞭,向前一揮,領著本部兩萬騎兵、十五萬步卒向著陳縣方向滾滾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