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大叫:「等等等等!龍吟公,你這是什麼意思?我千里迢迢來到京城,卻不是讓你這樣羞辱於我的。不就是一萬兩銀子嗎?本少爺這便還給你!」
宋無不為所動,沉聲道:「我砍了你的頭,然後說把你的頭還給你,這能行嗎?」
三少大叫道:「砍頭跟敲詐根本就不是一回事!你不要強辭奪理!哦,我明白了!我明白了!」三少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頭朝著宋無猛點:「你是怕少爺我追走你的女兒!你就是不想你女兒跟少爺我在一起!你好陰險,好歹毒的用心!」
宋無嘿嘿一笑,道:「老夫也不怕被你看出來!我家清兒是大家閨秀,縱使她對你有情又如何?一個敲詐勒索的小賊,縱是長得再帥又有什麼用?」
三少正色道:「我警告你啊,不許再這麼說我!當日本少爺敲詐你是情非得已,是為了生存!本少爺可是有正當職業的!本少爺可是有身份有來歷的人的!熟歸熟,你再亂講話我一樣告你毀謗!」
龍吟公絲毫不為所動:「老夫雖然離開京城日久,朝野之內無甚交情深厚的官員,但老夫與當今聖上乃是生平摯友,但凡官員都會給老夫幾分面子!若論告官,你是無論如何也告不過老夫的!少廢話了,若是不想到大牢裡吃上幾天牢飯,你這便走吧,再也不要來我宋府了!」
三少憤然道:「宋老頭,你能代你女兒作主嗎?她今生非我不嫁,若是趕走了少爺我,誤了清兒終生,我看你這當爹的怎樣向她交待!」
宋無眼中厲芒一閃,沉聲道:「我女兒的事我自有分寸,無須你來多事!」
三少冷笑:「龍吟公,我看你也是明白人,清兒的事情,你又知道多少?」
宋無也冷笑:「小賊,老夫是清兒的親爹,自小看著她長大,若論瞭解清兒,天下間誰人能及得上老夫?」
三少搖了搖頭,道:「無論什麼事情你都知道?」
宋無斬釘截鐵地道:「老夫當然什麼都知道!」
三少道:「那我問你,清兒的身體狀況,你可清楚?」
宋無面色一寒,鬚髮暴豎,沉聲道:「休得胡言亂語!否則別怪老夫不客氣!」
三少察言觀色,便已知宋無對宋清的情形有了相當深的瞭解。
當下三少搖頭微笑,道:「本少爺是否胡言亂語,我想你最清楚,用不著少爺我多說。生當如夏花,只為絢爛一瞬。星空無限,亙古不變的恆星雖然久遠,卻平淡。而那短短一瞬的流星,卻也有剎那輝煌。每個人,都是希望在自己生命即將完結時,能留下足夠刻骨銘心的回憶的!」
宋無細細品來,只覺三少說的每一句話都似蘊含著很深的哲理,宋無本是聰明絕頂的人物,自然懂得其中的意思。聽了三少這一席話,心中不由對三少大為改觀。
長嘆一口氣,宋無道:「你怎知道,清兒此生已所餘無幾?莫非你也看出她身患三陰絕脈?可是你看來並不通武功,與普通人無異,莫不是精通醫道?」
三少此時天人合一,強如宋無也看不穿他的底細。而宋無在見到三少之後,再回想宋江形容的三少的功夫,自然將三少的手法歸為障眼法了。
三少心念疾轉,三陰絕脈?這倒沒聽說過,應該是某種絕症,而且已經為宋無所發覺。而以宋無的本事,對此症亦是無可奈何,估計憑大秦帝國這時代的醫學水準,是無法治好宋清的病了。由此看來,宋清的二十歲大坎,果然早已命中註定。
「龍吟公明鑑,在下,呃,這個……對醫術一竅不通,但是在武道上的造詣卻也有一點。這個,以武入醫,觀察入微之下,自然就發現清兒的身體狀況了。如若不是清兒身體如此,龍吟公認為在下會在騙到了一萬兩銀子之後,還千里迢迢跑來京城自投羅網嗎?」三少找了個理由搪塞過去,總不能告訴宋無,其實宋清自己已經知道自己的命沒幾年了吧?
這一對父女,互相將自己所知道的苦苦瞞著,只是為了不讓對方傷心,其中深情,連三少這沒心沒肺之人,也頗為感動。
宋無繞著三少走了幾圈,上下打量了一番,搖頭道:「你小子滿口胡言亂語,明明不通武功,至多會幾手障眼法,卻說對武道有所造詣,莫是欺老夫老眼昏花不成?」
三少呵呵一笑,道:「龍吟公難道未曾聽過天人合一之說嗎?」
龍吟公眼前一亮,道:「天人合一?不可能!傳說中,天人合一的境界,自太古以來,只有前朝祭祀太公望與前朝開國君主武王姬軒轅達到了天人合一境界,你年紀如許之輕,怎可能有那般境界?年輕人,做人要腳踏實地,吹牛皮可是不好的。」
三少笑而不答,掌心向地,掌背朝天,緩緩舉起了手掌。
四周的空氣在三少舉掌的同時變得狂亂起來,分作七股瘋狂地湧動,向著三少的掌心匯聚而去。七股微型的旋風在三少身邊生成,旋轉著,呼嘯著,將三少包裹在中央。
而宋無,則在這一剎感到了一種極其荒謬的感覺。
他感到三少那隻抬起的手掌,根本就不是一隻手,而是一座山。一座平地突起,有著無限威嚴,高不知幾許的山巒。那山巒散發著凝重的威壓感,令他只能仰視。
手舉起的過程,就是山峰平地拔起的過程。
而三少身旁環繞的旋風,便是將那山體完全圍繞著的大風,似抽走了所有的空氣,逼得他幾乎無法呼吸。
「強凌天地!」宋無心中突然生出了這種想法,「小賊的武功已經無跡可循,果然達天人合一之境,其勢足可強凌天地!這……怎麼可能?他才多大,怎可能有此般修為?」
宋無的驚訝還沒結束,一陣高亢激昂,如金鐵金鳴般的龍吟聲驟然響起。那雄壯無比,又摻著些許殘酷暴戾的龍吟之聲如浪濤一般層層疊疊,自後院洶湧而來,震得整間宋府都似抖了一抖!
「糟!」宋無失聲驚道:「龍吟又躁動了!不能讓它破印而出!」
剛準備衝進宋府,扭頭一看三少,只見三少如臨大敵一般,神情無比凝重,那本是稍稍提起的「勢」此刻更是瘋狂提升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