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少手握混天凌,朝著巨大的鐵錘直刺過去,哧地一聲輕響,鐵錘竟如豆腐一般給混天綾刺了個對穿。混天綾餘勢未盡,筆直地插入戰天虎胸膛,透體而出,帶出一溜血線。
三少回臂一收,混天綾閃電般抽出,戰天虎偌大的身子搖晃兩下,轟然倒地,食人魔食人不成,反丟了性命。
戰天王見親弟弟戰死,頓時睚眥欲裂,狂吼道:「媽的,老子要你的命!」
縱馬飛快地奔向三少,點鋼槍抖出數十朵碗口大的槍花,將三少上半身完全籠罩在內。
三少嘿嘿一笑,道:「這是戰場上的本事,如何與天下第二的高手較量?」
手握著混天綾隨手一揮,那純白色的混天綾竟然激射出劍氣一般的光芒,平平掠過之後,戰天王的槍花消失一空,戰馬與三少交錯而過。
戰天王一拉馬韁,嘩地一聲響,連馬頭都一併扯斷。原來戰馬早已給三少一劍掃斷了脖子。
戰馬轟然倒地,戰天王手提長槍,一個翻騰,離開了馬背,剛落到地上,忽覺身體一陣搖晃,竟有些失去平衡的感覺,卟嗵一聲向前栽倒在地。
戰天王暗罵倒霉,雙手一撐地面,卻怎樣也站不起來,回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原來他並不是倒地了,而是他的身體早已給三少那一劍連著馬頭一起齊腰削斷了。只是三少那一劍實在太快,導致他不但沒有感到半點痛苦,而且還能施展出身法,直到落地之後,才因用力過猛,致使上半截身子自下半截身子上脫離,這才倒了下來。
鮮血瞬間便將戰天王淹沒,無盡的痛苦自斷體處襲來,戰天王頓時抓著自己流出體外的腸子狂嚎起來。
三少也不廢話,走到戰天王那半截身子前,一劍削斷了他的腦袋,結束了他的痛苦。然後又將戰天虎的腦袋也割了下來,手提著兩顆血淋淋的腦袋,三少騰空躍起,憑一口真氣懸在半空中,虎吼道:「賊首戰家兄弟已授首,人頭在此,爾等還不速速投降?」
雄渾的聲浪幾乎席捲了整個烏雲城,正圍著秋若梅苦攻的叛軍騎兵和步兵頓時全都停止了攻擊,回過頭朝著三少望去。
懸浮在空中的三少,背後是掛在城樓上的血紅夕陽,夕陽的血色光芒與地上的鮮血融在一起,天與地在這一瞬間恍若不分。
而在一片血紅的天地之中,在那條分界線上,懸浮著一個魔神般的身影。
他一手提著兩個怒目圓瞪的人頭,一手握著一柄兩丈長的無柄怪劍。
他全身浴血,衣袍早已給鮮血染紅,臉上也沾染著斑斑血跡。
他一頭長髮無風自動,那斑白的兩鬢是這血色的世界中唯一的異色。
他的一雙瞳仁冰冷,儘管相距甚遠,但是幾乎每一個人都看清了他瞳孔中的映象。
那是一望無際的血色平原,冰封千里的平原之上,湧動著滔天的血海。陰沉的,翻滾著墨雲的天空中,閃動著血色的閃電。白骨堆積的,直插入雲的山巒之上,一個囂狂的身影懸在空中,高舉著血淋淋的雙手,一頭長髮盡指向天,在腥風中放聲狂笑。
在這一瞬間,在看清了他瞳仁的那一瞬間,所有正面向三少的叛軍都失去了鬥志。
步兵丟掉了武器,騎兵翻滾下馬背,所有人都顫抖著跪伏於地,極盡虔誠與卑微地以頭搶地,磕頭磕得砰砰直響。
浮在空中的三少又回過頭,從左至右向著城牆上那些暫時還沒有逃走,人數已經由一萬六千人逃到只剩下萬餘左右的叛軍緩緩掃了一眼。
一看之下,那城牆上的萬餘叛軍也全都顫抖著跪了下來,滿懷恐懼地向著這個魔神一般的存在拼命磕頭。
秋若梅怔怔地看著空中的三少,在這一剎,她只覺得三少無比陌生。
她從未見過三少這個樣子,她甚至無法肯定,那懸在空中的三少,究竟是不是她的郎君。
她沒有注意到,懷裡的寶寶,不知何時已經抓下了蒙在眼睛上的黑布,此刻正睜大了雙眼,眨也不眨地看著空中的父親。
寶寶的臉上,溢著甜甜的笑意,可是嘴角,卻綻出一抹若有若無地,與星河劍聖、三少一般,殺機大動時的譏誚之笑。
城牆上的萬餘人,血流成河、屍積如山的長街上的一千餘人,還有那些聽到了三少的震吼,壯著膽子偷偷開門出來窺探情形的百姓們,近五萬人同時對著那個空中的身影頂禮膜拜……
我們等了一個又一個英雄,
看誰在最後成功。
染紅了誰天空,
成全了誰的夢,
只是為了叫千萬人鞠躬。
天京城,燥動了近一個半時辰的龍吟終於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完全不明白龍吟為何而燥動的宋無等人舒了口氣,紛紛抹去額上的汗水,連聲稱奇。
「這個世界,終於安靜了。」宋無長嘆一聲,拍了拍封存龍吟的天印,道:「龍吟啊龍吟,你既不是想見虎嘯,今日卻又為何如此燥動?現在卻又為何突然安靜了下來?你啊你,我們幾十來的老夥伴,難道你還信不過我,不肯告訴我為什麼嗎?」
天印裡沒有分毫動靜,龍吟也不再咆哮,安靜得就像從來沒有燥動過一般。
「呼……」獨處在閨房,聽著龍吟咆哮了半天的宋清拍了拍胸口,也終於舒了口長氣,「唉……那怪物……」搖了搖頭,不願去回想關於龍吟的半點東西,她轉了個念頭,自語道:「那秦三,也不知何時來京城找我。難不成,他在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