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匪們打家劫舍,乾的本就是亡命的生意,但是他們拼命時,向來遇上的都是些不通武功的普通人,所以向來只有他們屠殺別人的份。
而地痞流氓們在街頭打混架還是可以的,人多勢強時也能爆發出超乎尋常的勇氣和戰力。但是他們又幾時見識過真正的修羅煉獄?
至於那些貧苦百姓,有的根本才加入叛軍兩三天。他們造反也不過是求一口飯吃,如果連命丟了,造反有什麼用?更何況,那些貧苦百姓,也是很不恥自己首領的為人的!
所以,這支叛軍本就軍心不齊,士氣不高,戰力不濟。
所以,在看到三少那近乎魔神一般的身影之後,叛軍的軍心頓時完全動搖了。城牆上那些觀戰的叛軍,有的已經悄悄溜下了城牆,丟掉武器盔甲,腳底抹油溜之大吉。
而城下正與三少交戰的叛軍們,則是軍心大亂,往往三少的目光剛望向一處,那一處的叛軍就大呼小叫地開始潰散。
「鏗!」一聲脆響,凡鐵打造的斬馬刀經受不住三少狂暴的內力,在砍出第七十一刀之後,終於碎成鐵片。
而此時,左翼的弓箭隊已經給三少斬死七百餘人,剩下的已經全部逃跑。
三少抹了一把臉上的血,哈哈大笑一聲,又轉身衝進那隊在原地躊躇不前的騎兵隊中,隨手一掌拍碎了一名騎兵,奪下了他手中的長槍。
三少一抖長槍,槍尖亂搖,晃出一片槍花,「卟卟卟」一陣連響,十多個騎兵同時心口飆血,倒栽下馬背。
三少並未與騎兵過多糾纏,又閃電般衝向右翼的弓箭手。
而右翼的弓箭手早已搭箭在弦,起先因為三少與自己人糾纏在一起而不敢放箭,現在見三少衝過來了,除了百餘名最聰明的馬上棄弓逃跑以外,剩下的同時怪叫著放箭,也不管三少身後就是自家的騎兵。
良莠不齊的弓放出的箭遠近不一地射向三少,三少將槍舞得猶如一輪風車,輕鬆擋下了射向他正面的箭。而其餘的,失去了準頭的箭則落入了騎兵群中,將自家騎兵射倒一片。
三少衝進了右翼的弓箭隊中,弓箭手們頓時嚎叫著抱頭鼠竄,無人敢戰三少。
但是三少向來的原則就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不饒人,你們敢向我射箭,就要做好付出代價的準備!
你們要跑,可以,只要你們能快得過我!
槍若游龍,在亂軍中舞出陣陣槍影,抖起漫天槍花。
長槍破空聲猶如龍吟,槍影所之處,鮮血漫天飆射,無一人能倖存。
眼看著三少大肆屠殺,戰天王和戰天虎同時心慌了。
此時擋在他們前面的兩千名步兵陣腳已有了鬆動的跡象,有些頭腦靈活的已經開始左右觀察,尋找退路。
若不是害怕戰天王例不虛發的鐵箭,恐怕此刻這兩千步兵已經逃得沒幾個了。
「媽的,這他媽還是人嗎?」戰天王不知不覺聲音已有些顫抖,他唯有借講髒話來給自己壯膽。
「大,大哥,咱們的兵,好像攔不住他……」戰天虎已經面若死灰。他知道自己的能耐,自己憑著這一雙鐵錘,一個打兩百個都不成問題。可是讓他一個人衝擊擺好陣形的五千兵馬,借他十個膽子他也不敢。
現在看到三少的神勇,戰天虎已經明白,自己兩兄弟加起來都不是那白髮年輕人的對手!
「不要慌,不要慌!」戰天王大聲叱吒著,實則借大聲說話來掩飾自己的恐懼,「全軍慢慢退後,給騎兵騰出衝鋒的距離!騎兵衝鋒之後,步兵馬上上前纏住他,老子親自出手,就不信在亂軍之中也射不死他!」
發出了命令的戰天王立即驅馬緩退,而戰天虎則亦步亦趨地跟著他。
二人前方的兩千步兵一步步後退,但是戰天王和戰天虎這兩個沒有接受正統軍事教育的土匪頭子,卻根本不明白一件事。
那就是士氣可鼓不可洩,戰天王一說要退,那些早已怕三少怕得心驚膽寒的叛軍,哪還有不趁這個機會逃跑的?
頓時有人在軍中大叫一聲:「打不贏了,風緊,扯呼!」
一聲喊,百聲應,那兩千多叛軍中,頓時有近半人齊聲吶喊,丟盔棄甲向著四面八方一氣哄逃。
戰天王氣得全身發抖,飛快地取下鐵弓,開弓搭箭,連發十三箭,射死了十三名逃兵。
可是現在那些哄逃的叛軍心裡都存著同一個心思:這麼多人都在逃,你能射死幾個?只要老子跑得比別人快,老子就有機會活下來!媽的,和那瘋子打的話,老子連半成活下來的機會都沒有!
明知事不可為,戰天王最終也只得放棄了處決逃兵。令他頗感安慰的是,這五千人中,有一大半是他黑風寨的舊屬下,都是些忠心耿耿的亡命之徒,所以兩千步兵至少還留下來一半,而那幾百騎兵,則是一個都沒跑。
「只要能圍住你,老子就能射死你!」戰天王惡狠狠的想著,獨眼緊盯著在弓箭隊中掀起腥風血雨的三少。
而秋若梅,此時已經激動得全身都在發抖。
三少的武功她是知道的,當她三年前最後一次見三少時,三少的武功至多能算是超一流高手,甚至還不到宗師級的境界。
而現在,她已經完全看不出三少的深淺。
當三少沒有施展武功時,以秋若梅的眼力,根本就看不出三少有任何身負武功的樣子。他舉止間,都與普通人一般無二。
可是現在,秋若梅才依稀明白,三少的武功已經達到了隱於天地之間的境界。三少幾乎已經與整個天地融為一體,他平凡就如天地間的一粒礫石,他所有的武功都隱藏在天地之間,凡人怎能看出他的深淺?
眼看著三少已將那右翼的弓箭隊殺戮殆盡,長街上的鮮血已經淌得幾乎能沒過人的腳踝,屍體已經堆積成一座座小丘,秋若梅舉起了長劍,叱吒一聲,縱馬朝著叛軍大陣衝去。
「阿仁,我來了!」
她不是不自量的女子,但是她知道,只要有三少在她身旁,即使千軍萬馬也傷不了她和寶寶!
對這些曾經傷害過她和寶寶的叛軍,她要親手取回代價!
起義並沒有錯,為了生存,為了反抗昏君的暴虐無道,民眾只有起義一途。可是這烏雲城裡的叛軍,根本就不配「義軍」二字,他們根本就是土匪山賊,根本就是劫掠天下的惡棍!
蹄聲如雨,披著隱身袍的秋若梅,就像一片鮮豔的火燒雲,流光溢彩的長劍映著黑馬紅衣,紅與黑交錯間,劃出道道代表著死亡的冰寒劍氣。
「哧……」血雨飆射,秋若梅衝到了叛軍陣前,衝入了騎兵群中,一劍劃出,五名剛剛舉起長槍的叛軍給她一劍揮為十段!
三少哈哈長笑一聲,如一隻大鵬鳥般沖天飛起,掠至秋若梅的頭頂,憑一口真氣懸在半空之中,旋轉著向著四面八方出槍。道道從槍尖激射而出的鋒銳氣勁,猶如暴雨般灑入叛軍群中,將秋若梅身周的叛軍騎兵完全清空!
三少重重地落地,落於秋若梅馬前,槍柄重重地一頓地,轟地一聲巨響,石板地面被槍柄砸出一個深坑,激射的碎石將三少前方的三十餘騎紛紛打下馬背。
戰天王發出一聲長嚎:「所有的人,上去圍住他們,將他們困死!本將軍將親自出手,取他二人性命!」
本已給三少逼退的騎兵齊聲呼哨一聲,悍不畏死地驅馬圍了上來。而那千餘步兵,則飛快地跑動著,在騎兵外圍形成一個圓形的包圍圈,隨時準備衝上。
「擒賊先擒王!」三少的目光越過重重包圍,鎖定到戰天王和戰天虎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