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碧血洗情天第二節
三少猛地一夾馬腹,駿馬飛奔而出,飛快地衝到那抹雪白前。三少俯下身子,伸手一抓,便將那抹正在風中打著轉兒的雪白抓進了手裡。
這是一片裙角,看上去是被利器從一條完整的白裙上切下來的,上面還沾著兩滴血跡。
三少將這片裙角放到眼前細細端詳,只見那裙角上,留著一塊指甲大小,若不仔細觀察絕對無法發現的,縫補得近乎天衣無縫的補丁。
三少的臉色變得有些難看,他將裙角放到鼻子前,細細地嗅了一陣,臉色突然變得無比蒼白。
瞳孔放大再收縮,瞳孔中隱有腥風狂嘯,那一雙漆黑的瞳仁,竟掠過兩道詭異的紅光。
三少猛地閉上雙眼,深吸了一口氣,胸口劇烈地起伏几下,然後緊握著那片雪白的裙角,策馬飛快地向前奔去。
遠遠地,北城城門的高大城樓已經出現在視野中,那平坦寬闊的大街上,流淌著的鮮血也出現在三少眼中。
約三十來名叛軍正在沖洗著街道上的鮮血,他們聽到急促的馬蹄聲後,全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計,用不懷好意的眼神望向三少。
三少轉瞬間已經衝至這群叛軍前面,他一言不發地環顧四周,只見這段街道方圓二十丈內,已完全被鮮血染紅。
街道的石板上,街道兩旁的房屋的牆壁甚至屋頂上,都塗滿了鮮血,無數血腳印和血手印印在街道及牆壁上。原本應當很是平整的街道石板碎裂多處,牆壁上有的地方還留著劍痕刀痕槍孔箭孔。
那三十來名叛軍已經放下了手中的清潔工具,悄悄把手挪到了兵器的柄上。
而三少卻渾不在意,在眾目睽睽之下翻身下馬,徑直走到街邊的一處屋簷下,蹲下身子用手指拈起了一片衣角。
從質地上看,這片衣角與三少撿到的裙角一模一樣。
接著三少又看到了屋簷下一汪純由血水注成的血坑中,閃動著晶瑩的光澤。
三少伸手往那汪血坑上輕輕一撫,手凌空撫過血坑,卻將血坑中幾塊閃亮的東西吸進了掌心。
那是幾塊細碎的,正在融化之中的寒冰,冰體已經變成了血紅色。
三少抬頭望天,太陽已經移至西邊,夏日的陽光已經很有幾分熱力。
三少的嘴唇微微顫抖了幾下,站起身來,儘量露出最和藹的微笑,看著那三十餘已經走了過來,穩穩呈扇形將他圍住的叛軍。
「誰能告訴我這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三少用溫柔至極的語氣說著,一邊說還一邊掏出了幾張銀票,「誰告訴我了,誰就可以得到這五千兩的銀票。」
叛軍中一個看起來像是小頭目,長著一隻大大的鷹鉤鼻,三十來歲的瘦長漢子陰笑一聲,說:「如果我們殺了你,你身上所有的銀票豈不是全是我們的?又何必多廢唇舌告訴你發生了什麼事情?」
三少搖著腦袋,將頭低了下去,「看來,我不得不說一句反派經典臺詞了。」
說話間,三少猛地抬起頭來,眼中兇光閃過,臉上神情變得無比猙獰,咧開嘴,露出一口陰森森的白牙,近乎咆哮一般叫了起來:「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闖進來!」
「呼……」風聲響動,三少的身影突然憑空消失,那隊叛軍還沒來得及表露出驚惶恐懼的神情,三少已經在叛軍群中現身。
「砰!」一聲巨響,兩名叛軍同時中掌,身子頓時橫飛出去,撞到了他們隔壁的人身上,然後被他們撞到的叛軍也紛紛飛了起來,再次撞到另外的叛軍們身上。
就這樣,三十來個叛軍猶如骨牌一般,一個撞一個地被同伴撞飛,不到三次眨眼的功夫,三十來個叛軍全都被撞得飛上了半空,然後在空中發出一陣沉悶的爆響。
所有飛上半空的叛軍身體在瞬間膨脹爆裂,極為緩慢地分解成最基本的血漿,然後揚揚灑下,血水如雨般將那已經被沖洗得差不多幹淨了的街道,再次染成猩紅。
三十多個人,三少卻只出了兩掌,擊在其中兩個人的身上。
三少這兩掌中蘊含的功力,便如最恐怖的傳染病一般,由兩個人身上傳遞到三十多人身上,在將他們擊上天空之後同時引爆。三少這一手,已與西門無敵當年施展出來的,那一招「眾神昇天」有著異曲同工之妙!
叛軍並未死絕,那個叛軍小頭目被三少有意放過了。
此時他全身已被血水從頭到腳淋了個通透,兩腿顫抖著,像看著最可怕的魔鬼一般,絕望地看著向他一步步走近的三少。
三少臉上此刻又已浮出貌似和藹的微笑,漫天的血雨沒有一滴沾到他身上,除了那雙手掌,三少全身上下無一處血跡。
三少走到那叛軍小頭目面前,溫柔地道:「尿褲子了嗎?不要緊,我不會嫌你埋汰的。」
三少伸出被鮮血染得通紅的右手,在叛軍小頭目的臉上輕輕摸了一下,道:「哭有什麼用?哭我就會放過你了嗎?乖,別哭了,告訴我,你想怎麼個死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