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困龍昇天第三節
「情哥哥,要聽歌。」
深不見底,兩邊均是壁立千仞的峭壁,只露出頭頂上猶如一條細線般天空的懸崖之下,一個上身裹著火紅色的獸皮,下身圍一條黃色獸皮短裙,露出兩條雪白修長,筋肉勻稱,渾圓結實的長腿的女子,拉著正仰望天空,貪婪地淋浴著正午時分方能灑到谷底的陽光的男子,撒嬌一般搖著他的一條手臂。
這女子的頭髮長及臀部,隨意地披散著,顯得有些凌亂,但卻不是很髒,顯是經常清洗的。
她的臉很乾淨,沒有一絲汙垢。面容非常美豔,兩條修長的劍眉透著絲絲野性,整體的感覺給人一種在女子身上很少見的剛健感。
而從她的容貌也無法分辨出年齡來,明明應該是二十五六的女子,神情卻跟五六歲的小姑娘一般,天真而幼稚。
那被她搖晃著手臂的男子身長八尺,身上也是胡亂地披著獸皮,一頭長髮亂篷篷地披著,就像一堆稻草。
滿臉的絡腮鬍子像一根根鋼針一般,掩蓋住了他的半邊臉,令人很難在亂髮和鬍子的掩蓋下看清他的真面目,而要判斷出他的年紀,自然是更難了。
但是他的眼神很清澈,那雙黝黑的眸子,純淨地彷彿能倒映出一線天上飄動著的微小云朵。
此時他的眼角正洋溢著笑意,眼眸中透出一種讓人全身暖洋洋的,如春季陽光一般的暖意。他像哄小孩子一般,連聲應道:「好好好,別鬧了,情哥哥這就給你唱歌……唉,下了好多天雨,人都快黴了,難得太陽肯露面啊!一天之中,也就只有這時候能曬曬太陽了。來,站到這邊來,多曬曬太陽,邊曬邊聽哥哥給你唱歌啊!」
那女子依言站到了只有約五尺寬的陽光地帶,和那男子一起坐到一塊沐浴在陽光中的石塊上,靜靜地聽她的「情哥哥」唱起了一曲優美的歌謠。
莫問痴,雨打花落問花可有憂
莫問恨,刀光劍影問劍幾曾愁
莫問情,怕一夜白了少年頭
莫問劍俠情緣是否不堪回首不堪留
女子很認真地聽著,她聽歌時的樣子很投入,雖然在這個時候,她臉上的神情依然天真幼稚,但眼中卻不時閃過幾抹蘊含著濃濃的悲愁的神彩。
她當然不會知道,這隻歌不是大秦帝國的曲調,事實上,在大秦帝國之中,還沒人會唱這支歌,除了她的「情哥哥」以外。
而這歌也不是「情哥哥」原創的,他只不過是從記憶中隨手拈來,興之所致便唱了起來。
她或許也已經忘了,她的「情哥哥」,事實上是個比她還小了七八歲的少年,他的名字,其實是叫「秦仁」來著。
她甚至已經完全忘記,她為什麼會與「情哥哥」來到這個懸崖底下,被困在這完全無法攀越的懸崖底下整整三年。
其實,是她將他撲到懸崖下的,是她將毫無防備的他一舉撲下了懸崖,同他一起掉進了這萬丈深淵之中。
「情哥哥」,便是秦仁,秦家三少。而她,則是被他用迷藥奪了貞操,從此對他懷恨在心,伺機報復的吹雪堂堂主葉映雪。
我笑風,踏步江山江山在我手
我笑雲,浪跡天涯天涯在小樓
我笑君,願一生不死的等候
我笑英雄彎弓射鵰有淚欲留淚滿首
三少仰望天空,唱著這曲前世一款遊戲的主題曲。
他的眼角洋溢著暖暖的笑意,看著那頭頂上的一線天,還高懸在一線天外的太陽,他的心都似乎暖了起來。
一天之中,僅有半個時辰可沐浴陽光,碰上陰雨天,則是連續好幾天都見不著太陽,三年的時間,茹毛飲血,不見天日,已經令他的兩邊鬢角變得斑白。
而他,今年也只不過是個十八歲的少年,人未老,卻已生白髮。
莫問痴,痴心不曾休
莫問恨,恨時愛悠悠
我笑風,風起水迴流
我笑雲,雲作我心舟
不問生死相許為情為緣來相守
一曲終了,三少笑望向聽得入迷的葉映雪,問道:「好聽嗎?」
葉映雪拍著手掌笑道:「好聽,真好聽!情哥哥唱的歌,什麼都好聽!」
看著葉映雪一臉幼稚的樣子,三少無奈地,苦笑著搖了搖頭。
他再次抬起頭,仰望一線天空,思潮起伏,思緒又翩然飄回了三年前,在天平山莊的那一幕。
雖然已經過了整整三年,可是父親遮天手秦逍遙,聯手舅父化鐵手鐵空山,雙戰魔教教主西門無敵的那一幕幕卻然歷歷在目,每一個場面都還是那樣地鮮活,未曾遺忘半分。
因為那是一場代表著當世最強的個人武力之間的決戰!
西門無敵那神出鬼沒,完全無跡可遁的身法,「滅神心經」、「誅仙寶籙」上種種足可化腐朽為神奇的武功,配合上西門無敵的身法,發揮出無以倫比的威力。
「仙路煙塵」、「滅神指」、「天極陰雷」、「亡天神話」、「天外飛仙」、「迷蹤魔雲」……所有的招式在西門無敵手下一一使出時,每一招幾乎都令所有的人產生一種驚豔感。
而秦逍遙和鐵空山的表現也不逞多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