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為男人,不是更應該將女人擁在懷中,用你的胸膛給女人以安全和溫暖嗎?
唉,你還只是個孩子而已。無論你有多麼厲害,多麼地壞,你都只是個孩子。
心裡嘆息著,秋若梅輕輕地,輕輕地將三少搭在她身上的手挪開,又悄悄地鑽出了被子,在給三少掖好被角之後,她才開始穿起衣服來。
穿好衣服,秋若梅開啟床對面的櫃門,拿出一個小小的包袱,隨手提著,又在一面牆上的掛鉤上取下了自己的劍。
輕手輕腳地走到門邊,秋若梅輕輕地推開門,回過頭望了一眼背對著她,臉朝著牆壁的三少,幽幽地,無聲無息地嘆了口氣,準備出門。
「梅姐這就要走了嗎?」三少的聲音突然從背後響起。
秋若梅回過頭去,只見三少仍是背對著她,面朝著牆,根本就沒動過。
她不說話,她不敢肯定剛才聽到的是不是幻覺。
「梅姐這就要走了嗎?」三少又說了一遍,秋若梅終於明白,三少已經醒了。
看著背對著自己的三少,秋若梅幽幽地嘆了口氣,道:「阿仁,姐姐只答應照顧到你傷好的,現在你的傷,已經好了。」
「梅姐不肯跟我在一起,還是因為小弟的身份?還是因為梅姐覺得跑江湖的女子與小弟不合適?」三少的聲音淡然,好像沒有任何情緒。
秋若梅沒有回答,沉默了半晌,才道:「阿仁,你也常說,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
秦仁也沉默了半晌,才道:「好的梅姐,一路走好,順手幫小弟把門關上,小弟還想多睡一會兒。」
秋若梅愣了愣,見秦仁始終沒有轉過身來,黯然神傷地咬了咬嘴唇,道聲:「保重。」飛快地鑽出門,將門輕輕地帶上,用最快的身法掠出了閣樓,向著庭院外跑去。
跑了十來丈,秋若梅驀地停下,回望那座精緻的閣樓。
窗子緊閉著,絲毫沒有開啟的跡象。
秋若梅眼角滑落兩顆晶瑩的淚珠,慢慢地轉過頭,大步朝前走去。
忽然,閣樓裡傳來一陣瘋狂地、急驟地、就像萬馬奔騰,又似金戈鐵馬,其中卻又蘊含著無盡柔情的古箏聲,接著傳來三少慷慨悲涼的歌唱:
「人間寶刀出鞘,一齣手高低揭曉。
「情天愛中有恨,真心跟假意難料。
「人海可泣可笑,斬不開恩多怨少。
「情關似非似是,想不出一式半招。
「刀劍若夢,恩怨似風,有沒有輕重。
「只要情濃,不要武功,愛恨兩難容。
「只怕熱淚,不怕刀鋒,手中有劍,眼前有你,
「偏偏都一一撲空!」
秋若梅終忍不住淚如雨下,她沒有回頭,她大步地,彷彿飛一般地奔出了庭院,她知道,自己若一回頭,便會再也捨不得離開。
身後,三少的歌聲飄渺如煙……
「拳風可收可放,比一比刀影劍光。
「情海有風有浪,找不到真正堤岸。
「難關可攻可退,揮一揮雙手去擋。
「情關有心無力,想不到怎麼去闖。
「刀劍若夢,恩怨似風,有沒有輕重。
「只要情濃,不要武功,愛恨兩難容。
「只怕熱淚,不怕刀鋒,手中有劍,眼前有你,
「偏偏都一一撲空!
「可不可一生抱擁。
「怕更怕只是場夢!」
喬偉站在一叢假山之下,看著秋若梅遠去的背影,嘆道:「至尊無愛,太上無義。三少,若想雄霸天下,便需謹記——至霸無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