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叔搖頭晃腦地,眉開眼笑地道:「小丫頭,你懂什麼?三少爺演技出神入化,銳氣藏於胸、和氣浮於臉、才氣見於事,把這個圈套設定得如此完美,大大超出了我跟老喬的預料。
「嗯,本來打算讓他出手幹掉杜曉妍,甚至可以裝作受點小傷,討秦霓兒這大秦皇帝私生女歡心的。沒想到三少爺竟然一人不殺,使出苦肉計……
「嘿嘿,這樣一來,不但杜曉妍將對三少爺死心塌地,就連那憐舟羅兒和秦霓兒……照為父看來,她們兩個雖然不至於立馬愛上三少爺,但至少也會心生感激。
「而三少走之前留下的那句話,更是深有用意。等於在憐舟羅兒、秦霓兒兩女心中埋下了兩顆種子,這兩顆種子遲早會長成參天大樹!
「退一萬步講,就算這兩個丫頭最終也不會愛上三少,但是至少她們現在已經對三少心動,又承了三少不殺之情。她們再怎麼皮厚,以後也不好意思再為難三少爺了!
「秦霓兒這丫頭的身份特殊,只要能傍上她這顆大樹,嘿嘿,至少可以少奮鬥十年!
「厚黑奇才,果然是皮厚心黑的奇才!對自己都那樣狠辣,寧願捱上一掌一劍,又飆血又吐血的,也要把這出戲演得完美,三少爺這樣的人才,去逐鹿天下的話,誰敢與他爭鋒?」
黎小葉撅起小嘴,不屑地道:「他的確是夠皮厚心黑的,那個叫杜曉妍的,看得出來愛他愛到了極處,他卻忍心那樣騙她,也不怕遭天譴。一個本來涼薄無幸的人,卻偏偏裝得那般至情至性。哼,這樣的男人……本來就夠壞了,你和喬老頭兩個老魔頭還把他往壞裡教……當心跟著他一起遺臭萬年!」
黎叔聞言正色道:「小葉,話不可亂說。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這可是至理名言。三少爺做壞人做出了水平,做出了成績,那他就是一個成功的壞人。你老爹我本來就是魔頭,說起來這名聲早就臭了,也不怕遺臭萬年什麼的。至於三少,他生下來就是禍害蒼生的人物,遺臭萬年什麼的,我想他早就不在乎了。而且,如果三少有機會書寫史書的話,你說他會讓寫史的人把不利於他的言論寫上去嗎?」
黎小葉心中一驚,道:「義父,你說什麼?難道你和喬老頭商量的,讓三少爺造反的事情不是玩笑?」
黎叔陰沉地一笑,「當然不可能是玩笑話了。修羅魔瞳的傳說是前朝大祭祠太公望傳下來的,太公望神人下凡,算無遺漏,通天徹地。前知八百年,後知八百年,他說的話又怎會是玩笑?小葉,為父已將你獻給三少了,你自己得知機一點。具有霸王之資的人,天性涼薄,沒心沒肺,對情義二字看得甚淡,否則也不配稱其為王霸之材。女人對他們來說,不過是附屬品一般,甚至還不如一個將才來得重要。三少的為人經這幾次接觸,你也是知道了的。如果不好好把握時機,趁你現在還沒被三少得到,施展手段牢牢抓住他的心的話,到時候你可就別怪義父沒給你創造時機了!」
黎小葉憤憤道:「義父,你憑什麼認為我就該跟著三少?我根本就不喜歡他,我甚至非常非常討厭他!你也說了,王霸之人天性涼薄,沒心沒肺,跟‘王八’簡直不相上下,三少根本就不會對任何女人上心。要是跟了他,我將來怎麼會有幸福?」
黎叔長嘆一聲,搖頭道:「何謂幸福?你追求的幸福是什麼樣的?你覺得怎樣才算是幸福人生?跟著老爹我跟江湖,明明有著傲世之姿也不敢在人前展露,天天在江湖上打殺,今日不知明日事,這就是幸福?
「就算將來讓你找到了一戶好人家,嫁給一個你喜歡的人,可是天下大亂將至,等戰火一起,十室九空,你又怎能保證你喜歡的人不會被兵禍戕害?亂世之中,有一口飽飯,一間好屋就已是幸福。
「義父老了,義父不像老喬一樣,能夠抵擋歲月的魔力。若有一日,義父撒手西去,誰來管你?義父空有偌大家業,銀錢無數,可是當義父死後,你能守得住那份家業,能用它保你一生衣食無憂嗎?
「兵匪者,兵即匪也。當戰亂一起,恐怕義父那些錢,遲早也要給搶了去吧。就算不被搶走,也該給當權的徵了去做兵費。義父能反抗嗎?義父武功再高,幾萬個兵把義父一圍,義父自己是能跑掉,可是你呢?
「義父和老喬都相信,憑三少的能耐,憑他的家底,將來在逐鹿天下的大計中,三少絕對能佔有一席之地。如果你能跟了三少,就算不能得他真愛,但至少也可保你平安,一生無憂。這難道就不是幸福嗎?小葉,義父一片苦心,你要好好想想。」
黎小葉咬著嘴唇,悶聲道:「可是三少爺根本就沒那個志氣,他那樣懶散無節的人,怎麼可能有雄心逐鹿天下?再說了,天下真的會如您所說,起一番改朝換代的大亂嗎?」
黎叔嘴角泛起一抹古怪的微笑:「三少是沒有那個志氣,沒那個雄心。可是人在江湖身不由己,三少是個不甘寂寞的人,到時候大勢使然,三少即使想退避也沒辦法。形勢比人強,人不逼他,天也要逼他,這天下的形勢也要逼他!
「至於你說天下會不會大亂……嘿嘿,這一點我和老喬已經達成了共識,那是非亂不可的!當今聖上廢長立幼,公子蘇並無大過,反有大功,卻給聖上發配到邊疆去築城牆防胡虜。
「公子海年幼無德,就因為其母是皇后,便給扶成了儲君。
「公子羽野心勃勃,暗中培植黨羽,勾結在野官員,收買江湖高手。
「嶺南連逢天災人禍,朝廷不但不思賑濟,反而橫徵暴斂,若不是嶺南宋家在那邊鎮著,嶺南早就亂了。天下大勢如此,你說會不會亂?當年滅六國,平天下的贏聖君已經老糊塗了,空有威名蓋世,老來卻無德修。這天下,必亂無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