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溫玉說到這裡,太陽已經曬到了簷下。他捏著棋子緩了緩,說:「府君殺顏何如,想必是早有打算。」
「河州緊挨著啟東,」沈澤川跟著姚溫玉下棋子,「此地不納入囊中,我夜不能眠。」
顏何如想的都是生意,可沈澤川想的卻不僅僅是生意。戚竹音在丹城案裡跟薛修卓聯手,儲君是要給她爵位的,那她日後就是大周的侯爵。啟東五郡守備軍就頂在中博的南方,沈澤川必須掐住啟東往西的輜重要線,河州是其中的必經之路。
沈澤川話說得直白,戚竹音要是力保李氏,那中博燈州就是沈澤川的要害,他得拿住對啟東更加重要河州,才能跟戚竹音時刻坐在一張桌子前。
「戚時雨年事已高,戚竹音遠比別人更適合做統帥。」沈澤川接著說,「6廣白留在離北,就是不想再做大周將。啟東留下邊郡這個豁口,戚竹音得自己補。闃都想要她成為護駕的兵,可她也得跑得過去。」
戚竹音或許真的跑得過去,所以沈澤川連路都堵死了。
「大帥近年都是為錢所困,這次肯出兵青鼠部,也是在審視局勢。」姚溫玉輕輕咳起來。
沈澤川便不再提公務,只說:「喬天涯如今要統轄錦衣騎,白晝待在校場,難免疏忽。我給師父寫了信,請他老人家來端州照顧你。」
姚溫玉沒拒絕,他用帕子拭了口,道:「離得那樣遠,辛苦師父專程跑一趟。」
沈澤川看元琢腕間掛著個紅繩,隨著抬手的動作隱到了袖中。他沒有問,看虎奴醒了,正蹭著門往這邊走。
「闃都是故地,」沈澤川說,「我從前聽奚鴻軒說,你每年春三月都會歸都,明年……或是幾年後,可以好好看場春景了。」
姚溫玉知道沈澤川這是在寬慰自己,略微露了個笑,沒答這句,而是說:「丹城案既然要結了,潘藺流放到了哪裡去?」
沈澤川垂著摺扇擋住虎奴,說:「孔湫要流放他到槐州去,但他在闃都驛站裡絕食自盡了。」
姚溫玉靜坐半晌。
潘藺年少得意,仕途順暢,當初在封侯宴上跟薛修易的一番話一語成讖,竟然落得個餓死的下場。他為家世所累,如今終於自由了。
闃都是故地。
姚溫玉轉眸看著庭院。
卻沒什麼景再值得他回去看了。
作者有話要說:困到用腦袋打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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