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23 章 波潮

將進酒 唐酒卿 第2頁,共2頁

「我必須出兵。」戚竹音眼睛裡沒有雀躍。

啟東很少參與闃都政事,戚時雨很聰明,不論是處理啟東跟離北的關係,還是維持啟東和世家的友好,他都能找到最恰當的站隊時間。但是戚竹音不行,她沒有戚時雨那樣的耐心,她寧肯冒著被闃都革職查辦的危險攻打青鼠部,就是因為她清楚戰局遠比政局更加緊迫。

太后逼迫薛修卓就範的局很高明,但她還逼迫戚竹音跟費適成親,這表明她不會給戚竹音任何爵位,甚至露出想要分劃戚竹音手裡兵權的苗頭。

或許確實有人比戚竹音更能打,然而此刻,在這個關乎南北戰場的時刻,戚竹音不會把啟東兵權交給除她以外的任何人,既然太后已經有了挪動她的想法,那她也絕不會坐以待斃。

「只要我臨走前出兵的摺子能批紅,兵部的調令能下達,」戚竹音忽地笑了,「卡著你的軍糧就不難辦,我不會強徵厥西的糧食。」

薛修卓撥開飛來的柳枝,說:「成交。」

殿內的薰香有些重,花香漪聞久了起膩。琉緗姑姑趕緊讓人把窗都開啟,扶著花香漪坐到臨窗的榻上,殷切道:「三小姐才走半年,奴婢看著瘦了許多,那啟東挨著黃沙,苦了三小姐。」

花香漪攥著帕子,說:「姑姑才是瘦了。」她轉眸,看見裡間的小佛堂。

琉緗姑姑說:「太后掛念三小姐,每日都在菩薩面前為三小姐求福。上回夜裡著了涼,就想見三小姐,藥吃著也沒用,只讓奴婢點著燈給念三小姐來的信。」

她們正說著,殿外的太監就喊了聲。花香漪走出去迎,太后不要她行禮,攥著她的手,站在門口把人仔仔細細地看了,說:「這怎麼瘦了?府上吃不慣嗎?哀家給你挑幾個廚子,就從咱們荻城挑,你走時帶著。」太后說得情動,眼裡隱約泛了淚光,撫著花香漪的鬢,「囡囡好?」

花香漪反握了太后的手,微微哽咽道:「想姑母呢。」

太后帶著她入內,聞言心都碎了,坐到榻上也不讓她到邊上去,就挨著自己,說:「那戚時雨待你好?戚竹音待你好?哀家聽說他院子裡姨娘都不安分,誰要是敢冒犯你,你就讓婆子捆了,直接打出去,哀家給你撐腰。」

花香漪破涕為笑。

太后抱著她,像小孩兒似的,說:「從前想著嫁出去還能傳書信,如今才知道隔得遠是個什麼滋味。」

太后原想給花香漪挑個最好的夫婿,豈料嫁給了戚時雨,又想戚時雨好歹一世英雄,除了年紀大,勉強配得上,誰知最後還中風了。她悔走這步棋,對著花香漪,恨不能把好的都給了。

花香漪倚著太后,待敘完話,才說:「姑母好?」

「前堂亂得很,哀家吃睡都不好。」太后說著停頓片刻,又自嘲道,「到底是年紀大了,精神也比從前了。」

花香漪緩緩起了些身,柔聲說:「姑母何至於這般操勞?國事有元輔旁佐,我聽說那儲君也是好學的。」

太后扶持過鹹德帝,如今也可以扶持儲君。在花香漪看來,李劍霆遠比先前兩個更靠譜,她雖然身處啟東,卻對闃都大事都心裡有數。

太后長嘆,她想起剛才在明理堂上,李劍霆出言的模樣,心裡對儲君更加提防,說:「你想淺了,那儲君哪是好相與的?不過是從外邊進來的賤妮子,被幾個混賬教唆著要跟哀家打擂臺。」

花香漪沉寂片刻,說:「我此番嫁到啟東,對邊沙和中博都略有了解。姑母,沈澤川在中博已成大勢,但他本性不壞,收復端州重劃田地都是好事……去年我問照月,丹城情況如何,她說潘逸也拿不準,餓死了太多人。他們夫婦倆人倒是想賑濟流民,可是倉裡沒糧,也無能為力。」

太后逐漸合起眼,聽了半晌,說:「哀家知道你心善,但如今就是關乎成敗的時候,」太后再度睜開眼,看著花香漪,「你住在宮裡,離了荻城,也有不知道的事情。鹹德年抄了家,哀家被困在後宮,那會兒內朝衙門裡的太監也敢到哀家殿前訛銀子,若非赫連侯打點,想作踐咱們的人多了去。你看那薛氏,嫡子不頂事,把家底敗了精光,被人呼來喝去,哪有點名門的體面?你再看那薛延清,混賬裡的混賬,他要算的是丹城田稅,就是要拿咱們給儲君做墊腳石。倘若真被他查了,八大城裡幾個能跑?」

太后也坐正了身。

「沒了家世,哀家還拿什麼跟他們爭?田稅有問題,以後哀家自會清算,輪不到別人來插手。還有那沈澤川,跟蕭馳野沆瀣一氣,他們想幹什麼,哀家看得清楚。你以為他看的是腳底下地,可他分明盯的是九重闕。這等亂臣賊子,辦的事都是在謀求名聲,沈衛還壓著他呢!」

花香漪說的話都婉轉,她看著太后胸口起伏,便知道太后決心已定,絕不肯和儲君共存。她欲言又止,聽著外邊忽而傳來幾點雨聲,竟下起了晴雨。

作者有話要說: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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