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11 章 嚴霜

將進酒 唐酒卿 第1頁,共2頁

濃雲磅礴湧現,吞噬了天光。離北群鷹橫穿萬頃蒼茫,猛率先俯衝向下,在唳聲裡鋪開雙翼,衝散薄霧,俯瞰著皚皚白雪。獵隼自南而來,好似齊發的利箭,筆直地飆向群鷹。猛唳嘯著,旋身擦過底下的軍旗,戰鼓聲剎那間響徹天坑。

騎兵們勢如波濤,從南方潮撲過來。

鐵騎紋絲不動,待能看清騎兵的彎刀時,尹昌「鏘」地拔出舊刀,朝天大喊著:「開溝!」

匍匐在雪地中的禁軍登時鬆手,兩頭的繩索一掉,新挖的橫溝就暴露在眼前。以快聞名的邊沙騎兵奔襲過溝,馬匹停不下來,它們跌進橫溝,前膝當即發出折斷的「咔」聲。

前鋒騎兵翻滾進橫溝,摔亂了頭陣。禁軍頓時拔刀,狼撲下來,跟這批前鋒在溝裡交戰。後方的騎兵速度不減,策馬躍過橫溝,繼續前衝。

尹昌砍翻騎兵,還要躲避頭頂飛過的馬蹄,一不留神就可能被蹄得頭破血流。他貓著身,朝那頭喊:「老虎,你咋回事,挖窄了!」

澹臺虎掌心皆是汗,他盯著飛奔而來的騎兵,聽到了尹昌的喊話,卻不敢分心回答。他握著自己的雙刀,嘴裡默唸著澹臺龍的名字。

等到矮種馬都要抵到臉上了,騎兵的彎刀已經襲來,澹臺虎向前翻滾,後方的蕭馳野霎時突出狼戾刀,藉著騎兵的衝勢把對方捅了個穿。血水撲濺,澹臺虎帶著守備軍蹲身橫刀,直接削斷了矮種馬的腿。

戰馬淒厲的嘶鳴,像是失翼的雁,仰著頸翻倒在地。騎兵們落馬滾身,澹臺虎抹了把滿臉的血,抄起雙刀,吼道:「報仇了!」

騎兵連續遇挫,減弱了衝勢,不肯再貿然前突,但是距離已經縮近,他們想退,蕭馳野卻進了。

蕭馳野用刀背輕磕馬腹,浪淘雪襟直衝出去。離北鐵騎的馬蹄聲沉如悶雷,急催著風雪,把騎兵的陣型撞得四分五裂。「戰車」不準騎兵喘息,只要被重甲撞翻在地,烙鐵的馬蹄就會踐踏血肉,從騎兵身上碾過去。

獵隼帶風颳過頭頂,試圖向東邊逃竄。猛掠雪俯衝,鉤抓住獵隼,在經過離北狼旗時撕扯掉了獵隼的一隻翼,跟著把獵隼甩了出去。

騎兵洪潮湧退,其中的小將奔馬疾呼,撤下普通騎兵,用邊沙話呵斥著蠍子前進。彎刀頓時收攏,注視著離北鐵騎向後退。

蕭馳野緩速歸陣,四面突出的縱隊跟著迅速合併。蠍子們頂替前鋒,他們掄起的鐵錘面對的不再是一個鐵騎,而是一群鐵騎。

蕭馳野帶頭衝鋒,他在賓士間霍然收起了狼戾刀,背後的鐵騎隨著他的動作「唰」地放出了那長度可怖的新刀。蕭馳野微俯了身,他們像是在夜色間一閃而過的寒光,狠狠捅進了蠍子的隊伍裡。

蕭馳野雙手翻動著較長的刀柄,在馬過時帶走了蠍子的人頭。長刀為了減輕重量,削薄了鋒刃,割喉就在眨眼間。血頓時噴向重甲,沿著鐵臂飛濺而出,灑在雪地上。

鐵錘跟不上長刀的速度,又掄不到鐵騎本身,只能眼睜睜看著離北鐵騎殺入陣內,把自己的隊伍砍成了兩半。

浪淘雪襟衝破騎兵的重圍,呼著氣踏蹄轉身。蕭馳野斜著長刀,甩掉了刀鋒上黏稠的血。

兩側的蠍子喘著氣,看中鋒盡數落馬,蕭馳野所經之處血淌成路,長刀幾乎刮掉了所有阻擋他的人頭。

蠍子勒著韁繩,用邊沙話呢喃著:「赤達其……」

離北鐵騎再次驅馬,蠍子們在那悶雷聲起時就掉轉馬頭,不肯再戰。後方的騎兵小將看蠍子後退,急忙揮刀呵斥,但是無果,蠍子們怯意已生,他們在失去首領後就淪為了這片戰場的祭品。

浪淘雪襟疾奔而出,離北鐵騎群逐在後。

天坑南側的騎兵無力抵擋,彎刀捅不穿堅硬的重甲。失去戰馬的騎兵爭先恐後地狂奔在雪中,他們急促地呼哧著白氣,猶如決堤的洪浪。離北鐵騎震動著雪面,落後的騎兵跌在地上,彎刀摔了出去,他拔稜刺的手還沒有探出,就被鐵騎的馬蹄直接吞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