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82 章 鵪鶉

將進酒 唐酒卿 第2頁,共2頁

沈澤川跨出了門,蕭馳野正從洞門進來。

顏何如索性倒在地上耍賴,大喊著:「別啊,沈哥哥!你就是我親哥!咱們可以再談哪!」

沈澤川回首,睨著他說:「茶、敦、樊、燈州之所以匪盜猖獗,那都是拜你所賜。從鹹德五年至今,顏氏在中博賺到的銀子也海了去。我沒讓顏氏的鋪子關門大吉,就是給你點面子。明年開春茶、敦兩州只要有人餓死,我就算在你的頭上。」

顏何如發怵,縮起了脖子,像只小鵪鶉似的。他躺地上透過費盛掀起的簾子瞧見了蕭馳野的靴子,忽然靈機一動,喊道:「我還有個寶貝!」

蕭馳野在階上磕著傘,說:「什麼寶貝?讓你二公子也開開眼。」

顏何如當即堆起笑臉,嘴甜道:「什麼二公子?是二爺!二爺在闃都喜歡珠玉翡翠是不是?我入秋正好新得了幾塊好東西,所謂寶劍贈英雄,珠玉配二爺,我老早就想孝敬二爺了!」

蕭馳野一直想給沈澤川再打幾隻耳璫,聞言還真來了興趣,讓費盛繼續掀著簾子,問:「什麼貨?」

顏何如知道蕭馳野跟沈澤川關係匪淺,撫仙頂上沈澤川說的可是「外子」。他說不動沈澤川,但他能把蕭馳野哄高興了。他說:「等我出去了,就差人給您送到府上,供您把玩。」

蕭馳野興致挺好,說:「懂事兒啊。」

顏何如點頭如搗蒜,說:「二爺跟府君來辦事,住我這兒好些天啦,我也沒好好招待,心裡愧疚得不行。」

蕭馳野站到了階上,顏何如暗自咂舌,心道這蕭二也忒高了,那肩臂闊得簡直能在上邊打滾了。

「你剛喊府君什麼?」蕭馳野問道。

顏何如答道:「沈哥哥。」

「扔出去,」蕭馳野驟然冷下來,「泡池子裡頭讓他清醒清醒,連父母兄弟都忘了。」

費盛俯身拎起顏何如就往外走。

顏何如哪知道蕭馳野又不高興了,他蹬著腿,慌忙地說:「記得記得!二爺別扔我啊。」外邊的風涼得很,顏何如接著說,「我還有事沒跟二爺說,您」

費盛已經把他摁水裡了。

五日後沈澤川啟程回茨州,澹臺虎留守敦州。信正好送到邊郡,進了營地。

戚竹音從軍帳內出來,看戚尾下馬過來,說:「哪兒的信?」

戚尾呈上信函,說:「中博來的,蓋的是私章。」

「看來沈澤川在中博混得不賴,」戚竹音拆信,「還能活著把信送到我這裡來。」

戚尾雖然沒有擅自看過信,但是他也知道是什麼事,在戚竹音的看信的時候說:「茨州守備軍建立不到半年,在敦州能擊敗邊沙騎兵,實力不可小覷啊。」

「這得感謝蕭二,」戚竹音把信遞還給戚尾,看向陰沉沉的天空,「離北王把他壓在後邊的時間越久,他來日到前邊衝的勁頭就越猛。」

戚尾說:「過了年,闃都就該催您北上討伐樊州翼王了。」

戚竹音沒接話,她衝後邊的親兵打了聲哨,接住了氅衣,在穿衣時話鋒一轉:「我爹還行嗎?」

戚尾跟著戚竹音,說:「按您的吩咐,備了五個人輪番伺候,不許府裡頭的姨娘們近身。姨娘們不樂意,成日去夫人那裡鬧。」

戚竹音原本要上馬,聞言又停下來,說:「花三沒抽她們嗎?」

戚尾撓著頭說:「人家那是按照公主的模樣養的,不興咱們這套,跟姨娘們講話細聲細語的,可溫柔了。」

「那她脾氣好啊。」戚竹音想起後院的女人就頭疼,接著說,「老爹中個風,都搞得他馬上要嚥氣了一樣。天天鬧著分家產,連他那金馬桶都惦記著。」

戚尾說:「她們怕您哪。」

戚竹音來氣,說:「我沒給飯吃嗎?」

戚尾訕訕地說:「您盯著姨娘們的賬簿,扣人家的胭脂水粉錢啊。」

戚竹音沒話說了,這是筆爛賬。戚竹音這些年為了給啟東守備軍補齊軍餉,把自己的私銀花得一乾二淨。其餘四郡都能靠軍屯緩解壓力,沒戰事的那幾年糧倉還很充裕,但邊郡不行。陸廣白在邊郡貼光了家產,戚竹音也在邊郡貼光了嫁妝。半年前邊郡軍糧是爛的,戚竹音跟行商借了筆錢來填,原本能省出來還掉,可是緊跟著花戚大婚,為了娶花香漪,戚家是真的所剩無幾。

這些姨娘每個月的花銷驚人,光是胭脂水粉就要幾萬兩,戚竹音做主扣掉了這筆錢,就是捅了馬蜂窩了,惹得姨娘們在後院哭成一片,要給戚時雨告狀。

戚尾知道戚竹音難,便說:「要不跟夫人商量商量?她的嫁妝……」

戚竹音倏地看過去,戚尾自知失言,立刻跪倒在地。

戚竹音沒再看戚尾,上了馬說:「把紅纓調回去,就說是我的意思。府裡誰敢對花三動粗,就讓紅纓不要客氣,直接捆起來送到我這裡。她遠嫁到啟東,一不是來給我填補空虧的,二不是來給姨娘當受氣包的。她前邊綴的是戚時雨的名字,是我八百里疾行迎回來的啟東大夫人,欺負她就是欺負我老子,欺負我老子就是變相欺負我。為著這口氣,別打人家小姑娘的主意,你聽懂了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觀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