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桃被喬天涯敲打過,這會兒支支吾吾,又不敢對世子妃講假話。
陸亦梔就更加溫柔地說:「以前咱們在家的時候,你可常來陪我解悶。世孫一直知道有個桃子哥哥,整日念著你回家帶他玩。」說著微微側身,有些傷心,「六年不見我們小桃子,與我也生疏了。」
丁桃趕忙說:「不生疏的!世子妃待我好,臨去闃都前還囑咐津哥照顧我,我都記得的。」
陸亦梔便轉了回來,說:「你年紀小,他們做哥哥的,自然要好好照顧你。阿野在闃都叫人欺負,我聽聞以後便食不下飯,整夜輾轉,擔心了許久……」
丁桃聞言立刻說:「主子離開闃都時沒有受傷,八大營追不上我們的腳程,來的那個韓靳,現在還關在牢裡呢,世子妃不要擔心,主子現在很厲害的。」
「既然阿野這麼厲害,」陸亦梔憂心忡忡地說,「你們怎麼還在走了那麼久?」
「公子受了傷,」丁桃回憶著說,「主子被韓丞圍困在城裡,公子幫了好大的忙。可是那韓丞太可惡,竟然用老師威脅公子。公子沒救下老師,出來以後,就病得很嚴重,路上的大夫都看不好,我們不敢走快。」
陸亦梔不知道沈澤川的老師是誰,但聽得很驚心,便露了幾分真色,問:「後來呢,病好了嗎?」
丁桃不知道怎麼解釋,說:「我看著是好了,但主子和爺爺都說還沒好。上回公子去茶州辦事,路上也病了,主子回來的時候生了好大的氣。」
陸亦梔就知道蕭馳野果真常來,她說:「我都沒有見過阿野生氣呢。」
「不過主子趕時間,住一宿就得走。」丁桃想了片刻,小聲加了句,「他翻牆進來的。」
陸亦梔瞭然,說:「那你住在這裡開心嗎?你若是想跟我回去,我便帶你回去。」
丁桃猶豫起來,他想回離北,又放不下茨州。他跟歷熊約好了冬天去城郊釣魚,還答應了紀綱過年前學會一套拳,最終要的是,沈澤川從不拘著他的零用錢,他把青蛙養在沈澤川的庭院裡,沈澤川也沒有責怪他。
陸亦梔見狀,若有所思,輕拍了丁桃的腦袋,沒再為難他。丁桃這般猶豫,說明沈澤川待他很好,那麼沈澤川就不是不好相處的人,起碼對待這種半大的少年郎很有耐心。
陸亦梔暗想。
好看,持家,耐心,還重情義。既會打理府宅,又能處理政務。拿得住阿野,又不會過於強勢。身體不大好,應該是早年在闃都留下了病根,命途多舛,卻平易近人。
這麼好的孩子!
陸亦梔一拍掌,興奮地說:「快備筆墨,我修書一封,你們連夜送回大境,讓世子看完以後送去交戰地給王爺。」
沈澤川是外男,不能直接拜見陸亦梔,在庭中設立屏風相隔。他們已經得知陸亦梔是借道,便籌備了小宴為陸亦梔接風洗塵,席間由周桂的夫人作陪。
周夫人最知情趣,與陸亦梔私話時把沈澤川誇了又誇,撿了幾件事說給陸亦梔聽。陸亦梔原本對沈氏的印象都停留在沈衛身上,是蕭馳野連夜寄信,把沈澤川的好連說了三大頁,最終含蓄地表示了一下自己在交戰地被老爹揍了一頓,還降了職,隱去了圖達龍旗受險的事情,只說自己受了傷,讓陸亦梔心疼不已,不想再對此事加以責備。
陸亦梔只暫住一夜,明日還要繼續南下茶州。她在散席時特地把沈澤川喚入堂內,越看越好看,也越看越滿意,想起蕭馳野提過他的身世,還想起從丁桃那裡聽到的事情,不禁對沈澤川格外憐愛。
沈澤川覺得世子妃看他宛如看著只兔子,要多溫柔就有多溫柔,彷彿再兇一些就能讓他受驚。
「沈同知,」陸亦梔柔聲說,「此次叨擾,讓你辛苦了,為做酬謝,有件禮物還望你能夠收下。」
說罷不等沈澤川答話,就讓侍女把東西捧了過去。東西倒不是什麼稀罕物,是盛在匣子裡的綢緞。東西不貴重,沈澤川客套之後也不便推辭,但是他接過手,便覺得這匣子沉甸甸的。
待沈澤川回了庭院,掀開一看,底下墊著金玉手鐲,都是鑲嵌講究,製作精細的傳家寶貝。
費盛站在後邊偷瞄,心想這不就是傳給兒媳婦的物件嘛!但是他敢想不敢說,默默飄開了目光,留沈澤川一個人納悶地站在原地。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觀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