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5 章 商談

將進酒 唐酒卿 第2頁,共2頁

「按照律法,戶籍確定以後,沒有地方官府的相關文書,私自出境輕則充兵,重則當斬。」沈澤川想了片刻,「為逃避官府緝拿,他們到中博來最合適。但是茨州畢竟能力有限,光靠衙門施糧不是長久之計,我們養不起那麼多人。」

不僅如此,到達茨州的流民有一部分吃白食吃得上癮,藉口推辭分籍的事情,就掛著「流民」的身份在衙門口混吃等死。

「我特地詢問了分籍官員,這部分人裡有不少年輕力壯,混跡街頭四處惹是生非。咱們七月以前的治安很好,可八月以後偷盜的事情頻發,衙門的捕快捉人入獄,他們就打滾撒潑。」周桂說到這裡就發愁,「後來發現入獄還能吃飽肚子,他們就更加肆無忌憚,唉!」

沈澤川對於此事已經有了決定,他說:「他們敢肆無忌憚,是因為茨州對於流民具有包容心,在這方面沒有設定相關刑罰,仍然按照本地良籍來處理。但是現在時候不同了,今日就有請諸位先生起草文書,嚴禁流民推脫分籍一事,最遲八月中旬,還沒有在衙門備錄戶籍者一律驅除出境。不僅如此,茨州後日就在各處張貼告示,派設相關筆帖下去講解,務必給城中不識字的百姓說清楚違法利害。後日一過,再有作奸犯科者,嚴刑重罰,絕不輕饒。」

沈澤川到達茨州以後,手段溫和,對外一直是好說話的模樣。在茶州一事上,也沒有怎麼顯露山水,但是這次一改前風,算是雷厲風行。

周桂遲疑地說:「可若是設定嚴刑重罰,會不會有失人心?畢竟幾個月前,茨州才以包容的態度容納了流民。」

「這是兩件事情,」姚溫玉恰到好處地說,「茨州容納流民,是以慈悲為懷,但若是為此失去了該有的威信,那就是本末倒置。所謂攘外必先安內,茨州必須儘快解決內部隱患,否則來日必將受此拖累。」

「如今樊州已經有了翼王,」沈澤川擱下冊子,「這個翼王要在茨州東南側建立中博小朝廷,集合了樊、燈兩州兵力對陣茨州,想要我們做他的糧倉。明年春後局勢更亂,不能再以仁義兩個字退讓。」

「況且這也是好事,」姚溫玉對周桂說,「修繕馬道驛站都需要人手,流民正好填補了茨州的空缺。衙門要按照工程給他們發糧,他們力氣有地方使,肚子也吃得飽,自然不會四處滋事。」

周桂聞言也頷首,說:「戶籍一定,衙門就對茨州人頭有了確切的數。八月底開始丈量田地,能夠趕在明年開春前完成分劃。明年只要不遇天災,茨州的糧倉就能保持充裕。」

「今年是第一年,」沈澤川心情不差,「明年茶州也要提上議程。除此以外,往西北落霞關及槐州一線也要開始準備開設新的馬道。」

周桂一愣,說:「咱們不是跟離北借道嗎?」

「不錯,但長遠起見,還是要給落霞關相應的報酬。」沈澤川說,「落霞關就在泉城上方,是我們要好好結交的同伴。商路沿線繁華起來以後,現有的道路就不夠用了,更何況北原獵場要成為禁軍的營地,增闢新的馬道非常必要。」

「還有明年開春時各處的軍糧問題,」天氣不好,姚溫腳疼痛,但是他神色如常,「第一,啟東是中博南邊最大的威脅,今年是受到先帝遇刺、陸廣白叛逃兩件事影響,沒有來得及向中博發兵。但眼下花戚聯姻已經形成,明年開春若是軍糧充足,他們北上討伐我們也極有可能。第二,離北如今脫離了闃都掌控,東北糧馬道就失去了直通厥西糧倉的資格。我們與離北是唇亡齒寒的關係,北邊的邊沙騎兵全部都有離北在承擔,軍糧問題必須在開春前解決。」

幕僚們都在書齋的隔間裡商議事情,中間就隔著屏風。因為常年居於室內,不少人抽菸槍,時間一久,書齋裡就煙霧繚繞,悶得慌。

沈澤川叫了喬天涯,說:「送元琢出去透透風。」

姚溫玉在四輪車上對沈澤川微微俯身,就由喬天涯推著出去了。沈澤川囑咐周桂開窗,讓隔間裡的幕僚們也歇一歇。屋內太渾濁了,沈澤川也出去吹了冷風。

最近茨州雨季,沒多少晴天,冷得很。紀綱擔心沈澤川再度病倒,日日盯著他加衣,出行都由費盛跟著,格外謹慎。

費盛一看沈澤川出來,便上前呈遞大氅。沈澤川披了,沿著廊子走了一會兒,這院裡的槐花早謝了,枝葉間的葉子也掉盡了,橫在陰鬱的天空裡,有些淒涼。

費盛想著法子逗趣,說:「主子,這周府裡也有個跟咱們府上一模一樣的銅缸呢,裡頭盛著幾條錦鯉,讓先生那隻貓饞得直打轉。」

沈澤川看過去,說:「我們府上的那個就是周夫人送的喬遷賀禮。」

沈澤川站的有些涼意,倒是清醒了許多。看著時候差不多了,就抬步回了書齋的簷下,看喬天涯和姚溫玉還沒有回來,便又等了片刻。那頭周桂急匆匆地過來,招呼著沈澤川進。

這會兒已經快酉時了,再談三刻,他們就該散了。晚上幕僚們還要徹夜起草新文書,明早卯時沈澤川一起身,就要到書齋審閱詳情,再與大家商談細節,趕在後天晌午前把東西張貼出去。

「冬日一到,離北的互市也要用起來。」沈澤川站在門口與周桂說,「跟顏氏能談則談,不能談也罷了。到時候從槐州往厥西繞行,雖然距離遠,但能想辦法走荻城花家的水道,軍糧也」

庭院門口進來了丁桃,幾步跳過欄杆。沈澤川便停下了談話,示意丁桃先說。

丁桃面頰微紅,興奮地說:「公子,世子妃來啦!」

作者有話要說:還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