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森立刻吹哨,騎兵們整齊地翻身上馬,向北迅速撤離。哈森在掉轉馬頭時,遺憾地看了眼蕭馳野。他抬起雙指,點了點額角,俯身對蕭馳野禮貌地道別,然後留下一地狼藉絕塵而去。
黑色的鐵馬衝到了蕭馳野的身邊,繞著他轉了一圈。
蕭方旭摘掉了頭盔,睨視著蕭馳野,對背後的人沉聲吩咐道:「給你們二公子解綁,怪難看的。」
蕭馳野神色冷峻,那是初嘗敗北的羞恥。
沙三營有五個營的主將,他們都歸屬於蕭方旭,按照品階,蕭馳野位於最末端。但是他這次敗得很狼狽,蹲在帳子外用涼水衝著半身,進出的主將都會看他一眼。
蕭馳野似乎感覺不到,他的肩部、胸口、脊背上都有刀傷,被冷水衝得發白。帳內散了會,左千秋掀起簾子,看著蕭馳野蹲在邊上的背影,責怪都變作了心疼的好笑,喚道:「進來吧,喝碗熱,這麼冷的天別病倒了。」
蕭馳野悶聲應了,起身把水桶擱回去,就這樣進了帳。
帳內生了火,蕭馳野爛得不成樣子的鎧甲已經作廢了,蕭方旭正在端詳那臂縛凹陷的精鐵。左千秋吩咐軍醫給蕭馳野上藥包紮,蕭馳野坐在小馬紮上,光著背不動。
過了半晌,晨陽、骨津、澹臺虎、鄔子餘都進來了。
「給你的主將呈報一下傷亡情況。」蕭方旭把臂縛扔回桌上,坐在了上位,對晨陽說道。
晨陽低聲說:「禁軍死亡三百人……」
「大聲點,」蕭方旭看著晨陽,「垂頭喪氣幹什麼。」
晨陽抬高了聲音:「禁軍死亡三百人,三十六人重傷,八人輕傷。」
禁軍是蕭馳野的根,死傷都要他自己承擔,這支軍隊沒有再擴充的可能,它具有獨特性,一旦全軍覆沒,即便是蕭馳野,也無法在離北重建。這就意味著禁軍只要打了敗仗,就會面臨成倍的損失。三百人對於啟東守備軍或是離北鐵騎非常少了,但是對於禁軍就算是傷亡慘重。
帳內陷入沉默,澹臺虎偷瞄了幾眼晨陽和骨津,最後壯著膽子說:「哈森出其不意,主子也是……」
「再給你的主將呈報一下柳陽三大營的傷亡情況。」蕭方旭肅聲說道。
晨陽頓了一瞬,說:「柳陽南路軍死亡八百九十二人,重傷四十五人,輕傷二百三十七人。」
「朝暉原本打的是北路線,這支南路軍是為了救你們禁軍而臨時設立的,總共兩千人,挖坍塌的馬道時遭遇了哈森留在北線的騎兵突襲,算是折了一半。」蕭方旭說,「你如果老實地留在原地,不出兩個時辰就能和他們見面,但是你貿然掉頭進了圖達龍旗,這個損失,你要怎麼跟朝暉交代?」
蕭馳野沒有說話。
蕭方旭繼續說:「你該記住,你是押運輜重的主將,不是作戰的主將,用數百人去強襲哈森的部隊,你的腦子是不是被驢踢了蕭馳野?」
左千秋原本不該講話,但是蕭馳野才退下戰場,他作為師父難免心疼,於是說:「這一次哈森籌謀已久,又遇暴雨,當時情況緊急,阿野」
「你根本沒有把離北鐵騎當作己任,你的眼裡只有禁軍。」蕭方旭撐著膝頭,驟然嚴厲起來,「邊博營那場仗衝昏了你的頭腦,你把誰都當作了胡和魯。今日敗給哈森就是教訓,你到底有什麼底氣跟他硬碰?你給我把頭抬起來!」
鄔子餘沒忍住,「撲通」一下跪到了地上。他一跪,澹臺虎也搞不清情況,跟著跪了下去,「撲通撲通」地晨陽和骨津也跪了下去。
蕭方旭倏地看向他們。
鄔子餘極虛弱地說:「王爺……不、不是……我腳軟了。」
作者有話要說:謝謝觀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