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03 章 美色

將進酒 唐酒卿 第1頁,共2頁

話已經說到了這個份上,周桂哪還有回絕的餘地?他們兩人淨挑弱點下手,軟硬皆施,說的都是茨州如今最迫切的事情,私宴只能到此為止。

周桂親自把兩人送回院中,再與孔嶺提著燈籠漫步回來。他愁眉不展,說:「你看著如何?」

孔嶺踱步,說:「難纏,兩個人都難纏,但他們所言不假。如今太后主政,海閣老抱病,內閣紛爭才起,江青山調任中博布政使一事不再那麼肯定,來日若是隨便指派個世家官員過來,茨州的好日子就到頭了。」

「我也是這般想的。」周桂陷在積水般的月光裡,沉思少頃,說,「答應得太快,擔心他們兩人覺得茨州太好拿捏。答應得太慢,又擔心他們兩人耐心告罄,讓茨州失去了可以重振的機會,這個度實在難把握。」

「欲擒故縱未必能套住蕭馳野,」孔嶺回首,看著周桂,「這件事情要儘早下定決心,拖得太久,反倒對我們不利。」

孔嶺說得不錯,他們現在還能和蕭馳野與沈澤川詳談,那是因為眼下是蕭馳野著急過境,顧及著茨州對東北糧馬道的影響,不能硬闖,也不能翻臉,茨州是佔據上風的那一方。可猶豫的時間越久,反而對茨州越不利,因為雷常鳴率領的流匪是茨州的心腹大患,他如果入境搶劫,周桂就得向禁軍求救,那麼到時候蕭馳野就會成為佔據上風的那一方,與茨州高低顛倒。

「看蕭馳野不拘小節,應該不是那樣坐視不理的人。」周桂還在猶豫,「我們等一等……等一等闃都的動靜吧。」

「你是難得糊塗,」孔嶺長嘆,「把一州性命系在一個不拘小節上,可我們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他們若是到時候坐地起價,那就沒有今日這麼好說話了。」

「我猶豫不決正是因為此事關乎一州人的性命,」周桂幾步追上孔嶺,顛了袖子,伸出手,對孔嶺說,「成峰,自立為王真的那麼好做嗎?你想想從前的太子,那是真正的一落千丈。如今離北反了,但是各方考慮下來,這場仗哪裡好打?對離北也並非全是益處。他們不僅要顧及邊沙騎兵,還要警惕啟東突進,若是再斷了東北糧馬道,那不就成了籠中困獸?活不了太久啊!到時候離北自顧不暇,我們茨州該如何是好?那不就成了任人宰割的魚肉,還要揹負叛賊的名聲!」

「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再想全身而退,那是不可能了。」孔嶺語重心長,「你今夜再好好想想吧。」

蕭馳野一進屋,迎面就走來一個嫋娜身影。這丫鬟膚白鬢烏,對著蕭馳野盈盈跪下,挽起的髮髻露出大片後頸,領口開得很低。她微微捋著鬢邊碎髮,細聲細語地喚了聲:「侯爺……」

蕭馳野沒看她,準備褪掉外衫。丫鬟聽著動靜,連忙起身,要為蕭馳野脫衣服。

沈澤川碰了蕭馳野的肩膀,蕭馳野一把把他撈住。沈澤川就由著蕭馳野扶著,微抬下巴,把鞋輕輕踢掉了。

蕭馳野說:「去備熱水,同知吃醉了。」

丫鬟攏了攏衣,俯身要去撿沈澤川的鞋。可是沈澤川垂下小竹扇,把她的臉抬高了。她不敢動,便只能沿著扇子望向沈澤川,看到沈澤川眉間微蹙,眼角卻猶如浸著溼漉漉的桃花,襯得眼裡水光瀲灩,看得她陡然生出股自慚形穢的感覺,倉皇地閃開眼睛,不敢再直視沈澤川。

沈澤川沒開腔,只看了幾眼,便挪開了扇子。丫鬟恭順地把鞋擺放整齊,垂著頭輕聲退下了。

「好看麼?」蕭馳野待房門合上後,攬近沈澤川問道。

沈澤川手指搭著竹扇,沒回話,只著著淨襪的腳踩到了蕭馳野的腳背,拉著蕭馳野沒脫下的外衫,湊近了許多。蕭馳野帶著他,看他眉間懶散,是吃酒後的放鬆,俯首下來想親他,可他微微後仰,沒給蕭馳野親。

兩個人呼吸間帶著「馬上行」的甘烈,一路忙於奔走的疲憊都在這幾日休息中緩和。離開闃都後的沈澤川是蒼白的模樣,但是隨著蕭馳野的愛惜,他就像是被摩挲出溫度的玉石,貼著蕭馳野的手掌,既硬又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