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89 章 轟雷

將進酒 唐酒卿 第2頁,共2頁

潘藺比梁漼山小許多歲,但他入仕早,官階大,所以梁漼山對著他,即便不自稱「卑職」,也得自稱「學生」。

梁漼山也熱,但他們待在辦差大院,要講究官儀,不能隨意脫衣,否則遇見都察院的言官,又要挨一頓罵。他用帕子輕輕擦拭了額頭,點頭說:「卑職謹遵大人垂訓,這賬目,一定一字都不敢忘。」

潘藺又叮囑了些別的事情,他還要去禮部核對些明細,便出門上轎走了。

梁漼山受著沈澤川和蕭馳野的知遇之恩,辦事從不敢馬虎,當下就要開始對賬。他坐著沒片刻,聽著外頭突然闖進了個人。

這會兒晌午,辦差大院也沒什麼人。梁漼山匆匆下階來迎,見是個面生的,便問:「兄臺找誰?」

這人汗流浹背,將文書一股腦塞給梁漼山,說:「卑職是東北糧馬道上的驛官!大人,這是前夜從厥西白馬州發出的急報,帶著厥西布政司的符驗,十萬火急的東西!」

東北糧馬道!

梁漼山一聽見這名字,便知道是關乎離北的大事。他接了東西,急聲說:「怎麼傳到戶部來了?離北的一切事宜都算軍報,該遞交給兵部啊!」

「這是從白馬州發出來的急報,」這人說,「掛的正是戶部的牌子!大人,快呈到尚書案頭,這耽擱飛馳驛報的後果你我都擔待不起!」

梁漼山當即夾著文書就往裡走,急匆匆地趕到地方,卻撲了個空,沒見著魏懷古,但見著魏懷古的侍從了。侍從把東西接了,也不著急,只讓梁漼山先回去,晚些自有安排。

梁漼山直覺這其中有問題,飛馳驛報哪能這樣隨意處理?分明就是拖延時間!他胸口撲通撲通地跳,退出去後沒回辦差大院,掉頭就提著袍子往錦衣衛當值處跑。

路上曬得厲害,梁漼山氣喘吁吁到了地方,連口水都不敢喝,又急忙進了院子,求見沈澤川。

「什麼事?」喬天涯把他帶進去,「大人怎麼專程跑到這裡來了?」

「急事,急事!」梁漼山顧不得跟喬天涯解釋,入內見到沈澤川,趕忙說,「大人!卑職有要事相談!」

沈澤川讓喬天涯看茶,擱了公務,凝目說:「怎麼了?」

梁漼山也不敢坐,用力緩了氣,說:「適才卑職在戶部辦差大院接到了一封飛馳驛報,是從厥西白馬州發出來的,關係東北糧馬道!卑職把驛報送上去,卻遲遲見不到尚書大人的面。這東西與離北千絲萬縷,大人,怕是上個月發給離北的軍糧出事了!」

沈澤川立刻起身,說:「去禁軍辦差大院,把此事告訴侯爺!上我的馬,就說錦衣衛辦差,一路策馬跑過去!」

軍糧關乎離北這一年的戰事,魏懷古若是真的拖著不報,肯定是其中出了他沒辦法一力承擔的疏漏。軍糧籌備雖然是厥西白馬州辦的,但是統理檢查的卻是戶部。

這天熱得反常,才五月出頭,卻像是大暑。晌午時候還在暴曬,下午這會兒已經起風陰鬱,看著要下暴雨了。

魏懷古在椅子上坐了整整半個時辰,背上已經溼透了。他覺得頭暈目眩,早把那份驛報讀完了。他幾度想開口,卻什麼都說不出來,最終心一橫,猛地起身,說:「備轎!進宮!」

蕭馳野還沒下馬,豆大的雨點已經砸下來了。猛停在他肩頭,他快要入城時,看著喬天涯疾馳而來。

這邊喬天涯還沒到,那頭丁桃也策馬奔來,直接滾下馬背,顫聲說:「侯爺,出事了!剛才得的軍報,前日悍蛇部越境,與世子在東山脈相遇,世子」

丁桃哭腔一起。

「世子重傷,咱們敗了!」

喬天涯陡然勒馬,天空中驚雷砸響,炸開了陰雲滾滾的昏暗。雨水轟然而至,蕭馳野還在馬上,他頭一次露出怔然的神色,像是沒有聽明白丁桃的意思。

離北從蕭方旭建立離北鐵騎開始,至今近三十年,沒有吃過敗仗。蕭既明從前率領輕兵追擊悍蛇部幾百里,也能從大漠全身而退。

蕭馳野沒想過大哥會敗。

從來沒有。

作者有話要說:這是明天滴更新!

謝謝觀閱。